「凭什麽?再交下去,冬天吃什麽!」
瘦男人左右看了一眼,见巡逻队暂时没注意这边,才更低声道:
「先前那伙恶匪来了之後,咱们什麽时候有过好日子?交点麦子,能保住命都算不错了。」
「我听说隔壁庄子有个女娃儿,被抓进他们手里,没两天就死了。」
汉子脸皮狠狠抽了下,手里的镰刀差点都攥弯。
「骑士团呢?镇长呢?他们都是瞎子不成?」
瘦男人像听见了什麽荒唐笑话,苦涩地笑了笑。
「你以为骑士团拿谁的钱?」
「镇长靠谁吃饭?」
「还不是靠咱们後头那一块百灵花田。听说那玩意儿是非凡者老爷要的宝贝,现在全被那帮人占了,骑士团老爷为了分上一口,都得看他们脸色。」
旁边另一个老农也插了句嘴,声音沙哑。
「原本还有碎骨帮在上头压着,至少知道规矩,哪怕黑,也有个黑法。
现在碎骨帮一散,各地这些边角里的东西,反倒都疯了。天高皇帝远,谁还管你死活。」
「他们如今四处找靠山,听说还想投什麽唱诗班……」
「真投了,只怕以後更没活路。」
几人说话时,田埂另一头,一个穿灰长外套的独眼男人正站在木制高台上,远远看着这一幕。
他身材高瘦,手里捏着一串铁算盘似的木珠,脸色阴沉,却没有立刻喝止那些议论。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群泥腿子骂得并不全错。
碎骨帮没了。
往日能压住四方的那杆旗,连夜就塌了。
他们这些散在边镇的旧部,忽然之间都成了没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