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西伦看着她,淡淡回道:「不会了。」
小女孩站在原地,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紧紧抱着布兔子,像是终於肯信一回。
马车缓缓驶出斯卡麦镇。
道路两侧,不知何时站了不少镇民。
他们衣衫褴褛,脸色仍旧带着灾後未散的木然,可看向那辆黑色蒸汽马车的目光,已经和昨夜完全不同。
不再只是怕。
也不再只是躲。
而是一种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见雷落下来,把自家屋後的那条毒蛇劈死了。
依旧敬畏,依旧发抖。
却终於敢抬头看一眼天。
车厢里,西伦垂眸看着膝上的那本《白芽祷生录·残编》,手指轻轻敲了敲封皮。
喉骨深处,回响腔微微颤鸣。
他仿佛听见书页里,埋着一点极淡极淡的「活气」。
像一粒还没彻底死透的芽,正缩在黑暗里,等着人翻开它。
斯卡麦镇的事,压不住。
北区这种地方,死人不算新闻,灭帮也不算新闻,甚至哪家非凡者一夜翻脸、哪条街多出几具屍体,到了第二天中午,也不过是酒馆里添两句下酒话。
可一整片「会唱歌的花田」被拔了,还是被兄弟会那位新上任的年轻总督亲手拔的——这事就不一样了。
午後的煤菸酒馆里,跑镇线的马夫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搁,吐着唾沫星子,声音压得神神秘秘。
「我亲眼瞧见的!花全死了,一片一片倒,跟让人掐了脖子似的!」
「你放屁吧,花还能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