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哭,不是喊。
是一种极细、极粘的哼唱,若有若无,像有人把发潮的棉线一点点塞进耳道里,再慢慢往脑子里钻。
门口站着两个兄弟会的火枪手,脸色都很差。
其中一人看见西伦,立刻挺直腰背,只是喉结动了动,声音明显发虚:「总督。」
西伦推门进去。
厅里煤灯点得很亮,窗帘都拉着,空气里却还是透着一股阴冷的潮味。
地上跪着个中年男人,穿着湿透的邮差外套,帽子掉在一边,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冻得发白。
他的双手被绳子反绑,肩膀一抽一抽,像在发抖,可西伦的目光落到他脖子上时,眼神却陡然冷了几分。
那人脖颈後面,缝着一小截银线。
不长,只三指宽。
却像把什麽东西硬生生「钉」在了他的血肉里。
雷娜站在侧面,手按腰间枪柄,脸色也不太好看。
见西伦进来,她低声道:「我听了他嘴里的调子两分钟,胸口就发空。罗德已经让人去拿灵香了。」
库梭站在另一边,眉头死死拧着,声音压得很沉:
「这人是自己滚进镇口的,膝盖和手掌都磨烂了,像是一路爬过来的。
费鲁怕出事,没敢在镇里久留,天刚亮就叫人送过来了。」
西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名邮差。
下一秒,地上的人忽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却散得厉害,像根本看不清东西。
他先是盯着西伦愣了两息,随即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极不协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