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肩宽,灰袍下面是藏不住的粗壮筋骨,脖子侧面有旧伤,眼神却比风还燥。
他把一只钉满银钉的木箱砰地放到地上,皱着眉看向塞缪尔。
「又喝?」
「再不喝,我就会听见别的东西。」
塞缪尔声音很轻,轻得像砂纸在木头上磨。
年轻人显然不喜欢这个答案,嗤了一声:「咱们都走到这里了,你还总说听见、听见……
听见又怎麽样?大不了狠狠干一场。那北区总督若真敢来,我先把他脑袋拧下来。」
塞缪尔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艾德温。」
年轻人停住。
塞缪尔缓缓道:「你刚进二阶,气血正盛,觉得一切都能用拳头解决。
这不怪你。可污染不是木门,不是人骨,不是你一拳砸过去就能全碎的东西。」
艾德温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压着火没顶回去。
屋外雷声滚过,雨点更密了。
塞缪尔侧头,望向附屋外那座断了半边十字架的钟楼,眼神比方才更深一些。
「我第一次学会点灵香的时候,是在矿井底下。」
「那年井里起疫,死了很多人。上头的人只往下扔药,不肯下来。
後来药也没了,就让我们把屍体堆远点,别挡着运煤。」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麽?」
艾德温皱眉,没说话。
塞缪尔笑了笑,笑意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