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栋三层砖楼,门口立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楼道里舖着旧地毯,尽头摆了盆快枯死的蕨类。
房东太太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女人,穿着深褐长裙,胸口别着一枚廉价胸针,见到黑星出示证件和名片,脸都白了半截。
「艾文先生一向体面,」她结结巴巴地说,「每周二和周五会把脏衬衣交给洗衣女工,晚饭通常在外面吃,偶尔带一份鳕鱼派回来……他从不欠房钱,也不惹麻烦。」
「最後见他是什麽时候?」西伦问。
「前天傍晚,五点多。他换了衣裳,拿了手杖,还喷了点香水……像是要去见什麽要紧人。」
「回来过吗?」
房东太太摇头,喉咙滚了滚:「没有。」
房间在二楼临街。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雪松皂角味还留着。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很规整:单人床、洗漱架、写字台、小衣柜、煤炉、靠墙的书架,窗台上还压着一份三天前的晚报。
床尾叠着两件乾净衬衣,领口浆得笔挺,鞋刷、鞋油、领结盒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像主人只是暂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西伦没有急着翻东西。
他站在门口,闭了闭眼,把回响腔缓缓放开。
房东太太的呼吸、楼下水壶的沸声、隔壁人在咳嗽、窗外马蹄踏过水坑、远处报童的叫喊……
一层层声音向他涌来,又被他一点点剥开。
很快,他的目光落到写字台右下角的抽屉。
「钥匙。」
黑星立即去看房东太太。
女人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串铜钥匙,试了三把才打开。
抽屉里东西不多,几封家族来信、一本帐册、一盒火柴、一把小口径手枪,外加一张揉皱了一半的收据。
西伦拿起来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