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摁灭,往後一靠。
「消息送到了,算我还你上次的人情。至於信不信,随你。」
西伦下车时,雨已经快成了帘子。
他撑开伞,沿着湿透的石阶一步步走回自己马车边。
街灯下,行人都走得很快,女帽上的纱、男士的硬领、报童举在头顶挡雨的晚报、路边酒馆玻璃上流下的水痕,一样样都被晚风吹得发抖。
回到府邸时,罗德已经在门厅等着了。
「先生,晚餐给您留着。」
他接过西伦的外套,低声道,「另外,车站刚送来一份晚报增刊,说西郊昨夜雷火大作,有人目击旧堤方向像是发生了非凡者交手,巡逻队到时只看见半截塌掉的堤墙和烧焦的铁轨。」
西伦脚步一顿。
罗德又道:「还有,赛维那边仍没有新信,不过门房说,有个从远洋码头来的人留下一句话。
若您最近收到任何和伦德先生有关的消息,最好别急着去海边。」
「他人呢?」
「说完就走了,门房没拦住。」
西伦抬眼,看向门外。
……
夜色被雨水拧成一片漆黑,北区的风正沿着烟囱和街巷往西吹,像要把整座城的煤灰都吹向海那边。
伦德接过那张写着旧堤路字样的纸片,慢慢攥紧。
「晚饭不吃了。」他说,「把地图拿到书房。」
风从外海卷上来,裹着煤烟、鱼腥和旧铁皮被海雾泡烂後的锈味,吹得高处吊臂吱呀作响。
傍晚的天色压得很低,像一块快要扣下来的铅板,连码头边那几盏蒸汽路灯都显得发黄、发脏。
伦德站在七码头外的铁栅栏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半塌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