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像直接敲在人骨头里。
男人脸色一变,猛地推门下车:「跟我来!」
伦德只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冲进雨里。
雨点砸在脸上生疼,像冰珠子。桥侧护栏下方,果然有条往下的铁梯,通往引桥底部的检修平台。
男人握着刀在前面走得很快,嘴里低低咒骂着什麽。
伦德跟着他,下到平台尽头,看见一辆停在旧轨上的小型巡检车,车头挂着风灯,像条躲在雨里的铁鱼。
「上去。」男人拉开车门。
「我不上。」伦德死死看着他,「你把话说清楚!」
男人看着他,眼底终於露出一点疲惫到极点的东西。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没用?」他问。
伦德咬着牙:「对。」
「觉得我懦弱,窝囊,谁都不敢惹?」
「对。」
「那也行。」男人点点头,「你这麽想,挺好。」
「好在哪?」
「好在你不会学我。」
伦德心里猛地一堵:「你——」
男人抹了把脸上的雨,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吞掉。
「伦德,我这辈子躲过很多次,躲家里,躲仇人,躲那些不该看见的东西,躲到後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条狗。」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点极淡的笑,「可狗急了也会咬人,对吧?」
「少说这些废话!」伦德眼眶有些发红,「你跟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