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枪快得像暗夜里掠过的一道赤线。
枪锋刺入最前方那张拚接人脸眉心,力道并不花哨,乾净、直接、狠得像要把面前所有拦路之物都一并钉死。
那人脸在枪尖上猛地後仰,黑水却没有像活物那样喷溅,反而「哗」的一声散开,露出後面更多惨白手臂。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装神?」
伦德冷笑一声,手腕一拧,枪身瞬间旋出一圈炽红残影。
砰!砰!砰!
接连三团黑水在半空炸开,水中惨白手掌刚探出,便被枪锋震成细碎水沫。
那抹赤意并非真正火焰,更像枪势被催到极致後,硬生生擦出的锋芒余辉,星点般炸在暗处,锐得惊人。
莎拉在後方看得头皮发麻。
她不是第一次见伦德出手,可这一次,和过去又完全不同。
从前这男人的枪法是狠,是准,是带着街头和战场味道的直接。
可今晚,这枪却像真的活了,一刺一挑之间,红芒连成了势,仿佛一颗颗压缩到极致的星点顺着枪脊炸开,越炸越亮,越亮越险。
皮特失声道:「赤芒之星……」
莎拉猛地看向他:「什麽?」
「三年前南海巡枪队里,有人这麽叫过他的枪。」皮特咽了口唾沫,「我以为只是外号……」
黑水深处,那截苍白残肢微微停顿了一下。
掌心那只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赤色的……星……」
水中重叠的声音像在咀嚼这个词,低沉,粘稠,又带着一点极不合时宜的困惑,「你这般气息的生灵,也能刺痛我?」
伦德枪尖一点,抖掉上面的黑水,眼里讥意更重:「听起来,你以前没少挨打。」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再次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