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很粗,掌心有茧,带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
「躲了一辈子了。」
他低声说。
「这次不能躲。」
梦里的伦德站在旁边,浑身发冷。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他看过无数次。
罗伊会推下闸门,巡检车会冲进黑暗。
少年伦德会趴在车尾哭喊,会看见父亲提着刀站在暴雨里,会听见那句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的话。
别学我躲!
然後是爆炸。
火光,坍塌。
永远回不来的背影。
一切如旧。
罗伊转身,提刀走向黑海。
他的脚步并不稳。
甚至可以说很狼狈。
他在害怕。
害怕到肩膀发抖,害怕到握刀的手几次险些松开,害怕到每走一步都像要被身後的本能拖回去。
可他还是走了,一步又一步。
走向那个如山般压来的怪物。
梦中的残肢忽然睁开掌心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