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後,训练棚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伦德注视着自己的弟子。
那个一年前还在北区底层摸爬滚打的穷小子,如今站在他面前,肩宽背阔,浑身散发着经过千锤百链後才会有的沉稳气息。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怨毒,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要什麽。
他知道自己缺什麽。
他知道该怎麽去得到。
伦德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那个在暴雨中被父亲塞进巡检车、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提刀赴死的少年。
如果当时的自己也有这样的力量,有这样的清醒……
他收回思绪,嘴角微微上扬。
「说清楚了?」
西伦点头。
「那就开始练枪。」
伦德右手从枪架上取下一根木枪,单手握住枪身中段,枪尖朝下,姿态随意却暗含法度。
他走到训练棚中央的空地上,面对西伦站定。
「你的那坦重装枪术,我这几天一直在看。」
伦德说,「基本功紮实,发力线路清晰,气息与枪身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差的只是最後一层窗户纸。」
西伦竖起耳朵。
「大师级与专家级的区别,不在於力量大小,不在於速度快慢,」伦德将木枪缓缓举起,枪尖指向前方,「在於『意』。」
「意?」
「枪意。」伦德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专家级的枪法,是身体在动,枪跟着动。大师级的枪法,是意在动,身体和枪都跟着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