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肉块被煎得微微焦黄,她往锅里加了酱油和糖,然後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去歇着。」母亲用围裙擦了擦手,「肉得炖一个多小时。」
伦德站起来,却没有走。
他看着灶台上方那面被油烟燻黄的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旧日历,日期还停留在很多年前的某一天——他离开家的那一天。
母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默默撕掉了那张旧日历,露出下面更黄的墙皮。
「早该撕了。」她说,语气很淡。
伦德没说话。
他转身走出厨房,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下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巷子里传来小孩的笑闹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响。
很安静,很寻常。
但就是这份寻常,让他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住过的地方——码头的廉租房、拳馆的後屋、庄园的客房、各种潮湿阴暗的旅店。
没有一个地方有这个味道。
猪骨汤、面粉、洗衣皂、发霉的墙皮,还有母亲身上淡淡的菜油味。
这就是家。
破旧、狭小、到处是修不完的毛病。
但它是活的。
伦德闭上眼睛,将後脑勺靠在沙发背上。
一个多小时後,红烧肉的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浓郁的酱香和微甜的焦糖味混在一起,霸道地钻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