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湖那边……会不会有人看到你动手?」
西伦沉默了两秒。
「不会。」
他的语气很笃定。
「我走後门离开的,石楼後面是厨房通道,那个时间段只有一个厨子在,他没有看到我的脸。七号房里的屍体和昏迷的人,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才会被发现。」
「而且。」他补充了一句,「月亮湖的规矩是不看脸。就算有人起了疑心,也查不到我头上。」
雷娜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西伦独自坐在烛光中,将那页古教团生命学派的文献残页重新摊开在桌上。
残页上的文字古老而晦涩,墨迹已经褪成了淡褐色,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净意共鸣,非外力所驱,乃内心之映照。圣芽紮根於精神之壤,其光辉之强弱,取决於施术者灵魂之纯净……
长期为他人净化污秽,施术者之精神将不可避免地沾染残渣,犹如清水过滤泥沙,水虽净,滤网终将堵塞……」
西伦的指尖停在「滤网终将堵塞「这几个字上。
他想起救治坎伯长老时的感受。
那三次净压,每一次都像是把自己的精神拉成一根极细的线,穿过对方脑海中那团黏稠恶臭的污染,将缠绕在核心上的丝线逐根烧断。
过程中,他清楚地感觉到有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黑色粉尘沾附在自己的精神之线上。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疲劳造成的错觉。
现在看来,并不是。
西伦合上残页,将它夹进一本厚书里。
这件事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铁锚和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