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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船坞的二楼,窗板钉死,只在最高处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灰白的天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切过烟雾缭绕的空气,落在一张铺满海图和标注线的长桌上。
维克多·布朗坐在桌子的主位。
他把一支没点着的雪茄叼在嘴里,用拇指反覆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这是他的习惯。
每次做大事之前,他都不点菸。
他说过,烟这东西,是给活人庆功的,死人用不着。
「人到齐了?」
约翰站在他左手边,翻开一本脏兮兮的帐本,低声说道:
「深水那边莫妮卡带了八个人,加上她自己——一个二阶,七个一阶,另外一个是场域师,不算战斗人员。
铁锚这边,我们自己有十二个能打的,算上你和我,两个二阶。」
维克多没说话。
约翰继续念:「黑帆那边……比格伦死了,但他手底下还剩十一个人没被抓。他们昨晚派了个代表过来,说愿意跟着我们干,不要分成,只要报仇。」
「报仇。」
那笑声里没有轻蔑,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比格伦那个蠢货,在月亮湖的聚会上,连对手是谁都没弄清楚,就让人摸上门去把脑袋拧了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海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兄弟会南仓位置。
「但他的人还想报仇,这说明比格伦至少做到了一件事——他养活了那些人。」
约翰没接话。
他认识维克多太久了,知道这个男人在说这种话的时候,其实是在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