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睁开眼睛。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回响腔在睡梦中始终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这是在北区养成的习惯,哪怕身处看似安全的环境,身体的警觉从未真正放松过。
窗外传来鸟叫声,混杂着远处训练场上金属碰撞的闷响。
庄园的早晨比北区要安静得多。
没有码头的汽笛,没有酒馆里醉鬼的叫骂,没有马车碾过碎石路的嘎吱声。
只有风穿过橡树林的沙沙声,和偶尔掠过屋顶的鸽群振翅声。
西伦坐起身来,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轻微的哢哢响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黑气印记安静地蛰伏在皮肤之下,像一条沉睡的蛇,纹丝不动。
这是好事。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灌进来,带着草地上露水的清冽气息,混合着远处花圃里不知名花卉的淡香。
庄园的中庭在晨光中铺展开来。
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沿着碎石小径排列成行,几座石雕喷泉矗立在草坪交汇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更远处是一片人工湖,湖面上薄雾未散,几只白鹅悠然地划过水面。
比起北区那些灰暗逼仄的街道和终年弥漫着煤烟味的空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但西伦知道,越是光鲜的地方,暗处的东西就越不乾净。
他洗漱完毕,换上戴维昨晚送来的乾净衣物——一件灰白色亚麻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剪裁得体,面料考究,比他在北区穿的那些旧衣服好了不知多少。
怀里揣好长老令。
腰间别上短铳,袖口藏好镇魂钉。
即便在别人的地盘上做客,该带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