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一间老酒馆的二楼,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黑啤。
酒馆名叫「断剑与铁杯」,招牌旧得看不清字,门口挂着两盏长年不灭的煤油灯。
这里离铁十字俱乐部不远,来往的大多是退役军人、穷骑士、雇佣枪术师和一些不愿透露姓氏的老家伙。
他们喝酒很安静。
不像码头水手拍桌大笑,也不像贵族沙龙里用笑声遮掩刀子。
这里的人说话前总会先看门,看窗,看楼梯,再看对方的手。
伦德年轻时很喜欢这种地方。
现在仍旧不讨厌。
只是他的左臂在阴雨天会疼,疼得像有一根生锈的细针,从骨缝里慢慢往外挑。
楼梯响起脚步声。
一个戴旧毡帽的矮胖男人走上来,怀里夹着报纸,脖子上围着褪色红围巾。
他没看伦德,先去柜台要了一杯热朗姆酒,又和老板娘抱怨了两句炭价,这才晃晃悠悠走到角落坐下。
「你迟到了。」伦德道。
矮胖男人摊手:「老朋友,冬天的马车就像年迈的议员,看起来还在动,其实每一步都想停下来咳嗽。」
「少废话。」
「你还是这麽没情趣。」
男人把报纸放到桌上,推过去。
伦德没有碰:「东西呢?」
「都在报纸里。」男人喝了口酒,眯起眼。
「先说好,你打听的两样东西,月相银髓,沉眠者脊液,都不是普通黑市材料。问它们,比问某个贵族夫人的情人名单还危险。」
伦德拿起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