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厅里没人敢出声。
他眼前又一次浮起昨夜的画面。
不是格兰倒下的模样,不是近卫被砸碎骨头的声音,而是那道几乎擦着自己喉咙过去的冷光——太快,太近,近得他甚至能闻到剑锋上淬过的药味。
再慢一点,他的颈骨就会被切开,血会喷在库房的箱匣上,图索尔刚抢到手的权力会在一夜之间重新变成别人茶余饭後的笑话。
奥因这一生见过太多人死。
他九岁时见过父亲死,後来又亲手送走过不少人。
敌人、同族、叛徒、没用的下属……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死」这个字,也早就比任何人都明白,权力的根子是什麽。
可昨夜那十个呼吸,还是让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自己也会死。
而且,离得那麽近。
这个念头并不让他羞耻,只让他厌恶。
厌恶那种喉咙发紧、後背发凉、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告诉你「差一点就完了」的感觉。
厌恶有人把他逼到那一步,更厌恶的是,那个人不是奥斯顿,不是阿尔贝,甚至不是昨夜三个三阶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西伦。
是那个年纪轻轻、总是一脸平静、像永远不会把命真正交出来的年轻人。
厅里烛火轻晃。
奥因睁开眼,眸子里那点疲色已经彻底压了下去,只剩下一层冷得发硬的光。
「昨夜之前,我一直把他当成一把锋利但还不够重的刀。」奥因缓缓道,「现在看来,我错了。」
奥罗呼吸一滞。
他太熟悉父亲的语气了。越是平,越说明心里已经下了决断。
「父亲……」
「西伦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若不尽快处理,将来会威胁到我性命的人。」奥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