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崖镇外的夜海像一块被墨水浸透的铁。
礁石缝里,潮水一进一退,卷着碎贝与海藻,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西伦提着木箱,另一只手拖着昏迷的二阶护卫,踩过湿滑的礁面。
那名护卫被镇魂钉封住几处要害,嘴角还挂着白沫,胸腹起伏微弱,身上残留的狂暴药力被寒息压在血肉深处,像一团随时可能复燃的炭。
雷娜跟在三步外,短铳垂在袖下,目光扫过远处灯塔和镇口。
枪声停了。
但整座白崖镇并未安静。
雾里有狗叫,有急促的脚步,有人压低嗓音喊着图索尔的姓氏。
「少爷,码头那边动了。」
雷娜偏头看向黑沉沉的海面,「至少三艘小船,速度很快。镇里的人被我们甩开了,但消息已经出去了。」
西伦没有回头。
他能听见海水。
潮声之下,有桨叶劈水的闷响,也有更远处蒸汽机低低的震颤。
图索尔的人不会等到天亮。
奥因更不会。
那位三长老能忍受库房被抢,能忍受格兰被活捉,也能在自己刚夺权、家族血腥味还没散尽时强行压下奥罗的怒火。
可月相银髓不同。
这是西伦跨向三阶的最後一块拚图。
也是奥因能不能提前折断他的最後机会。
「去第三处退路。」
西伦停在礁岸边,低声道:「窄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