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蓄水池仍在。
断裂石柱、锈蚀铁轨、湿滑墙壁、冲进来的近卫、克莱门手中微亮的细剑。
可在这些真实景象之後,又有另一片世界缓缓展开。
黑色冰原。
深蓝海潮。
一轮碎裂的银月悬在极低的天幕上。
冰原和海潮彼此交叠,分不清边界。月光落下,照见无数细小鳞片,那些鳞片并不在外界,而是从他的骨骼、血肉、内脏深处一点点浮现。
疼痛铺天盖地。
不是刀剑割肉的痛。
而是身体被拆开,重新丈量每一寸骨头、每一根血管、每一次呼吸。
水兽心脏粉末唤醒了残暴的生命力,水魄遗骨碎屑在血液里牵出一道道分合水势,沉眠者脊液试图将躁动压入深层,月相银髓则像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他的灵魂,将所有畸变导向某个更稳定的形态。
西伦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握枪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处有淡淡银白纹路一闪而过。
克莱门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寒霜。
而是晋升痕迹。
「不要让他站稳!」
克莱门声音冷得像剑锋,「弩手,射他的腿!其余人压上!」
两支猎潮弩同时震响。
弩箭拖着银锁链破空而来,一支钉向西伦膝盖,一支直取他的右肩。
箭头上的灰色药膏在寒雾里拖出浑浊尾迹,带着令人作呕的药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