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
他转身走到桌边,伸手将一遝待批的名单扫落在地,纸张散了一地,如同被风吹乱的白骨。
奥罗闻声从侧门闯进来,脸色难看:「父亲,我听说——」
「闭嘴。」
奥因头也没回。
奥罗脚步一顿,脸上怒气和不甘同时翻涌上来,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奥因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把克莱门抬下去,按近卫队长的规格下葬,旧旗、军礼、抚恤,一样都不能少。他不是废物,是替家族战死的。」
跪着的近卫眼眶一红,重重应是。
奥罗却忍不住咬牙:「可西伦——」
「西伦现在已经不是靠几支枪、几个人就能压死的角色了。」
奥因终於转身看他,眼神冷得像刀,「你现在带人去,只会送第二具、第三具屍体回来。图索尔家刚稳住,我不能让庄园里再添一把火。」
「那就这麽算了?」
「算了?」奥因看着自己的儿子,唇角一点点压下去,「谁告诉你我要算了。」
他慢慢将手上的血擦在桌边白布上,动作缓慢,却透着一股令人发寒的克制。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三阶不是终点,西伦晋升得太急,根基绝不会稳,他还会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知道三阶之後该怎麽走。一个刚踏进新层次的人,未必比一个准备很久的人更从容。」
奥罗怔了怔,眼里终於重新亮起了点凶光:「父亲的意思是……」
「盯着他。」奥因道,「但不要碰他。至少现在,不碰。」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目光落回地上那堆散乱纸张。
克莱门死了。
家族里原本还想着借他余威敲打外人的那些人,接下来也该学着安分了。
只是这份安分,不是来自图索尔,而是来自另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