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喝得满脸通红,抹了把嘴大喊:「以後谁还敢动咱们兄弟会?」
旁边立刻有人拍桌子:「动一个试试!那些狗东西,往後走路都得绕着咱们的门!」
热气腾腾的灯火里,每个人眼里都燃着亮光。
他们兴奋,狂喜,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那个一步步从兄弟会这个泥潭走出的年轻人,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一位三阶非凡者,对帮派意味着什麽,他们不可能不清楚。
那不只是名头,不只是面子,而是地盘、话语权、生意、靠山,是以後更多的人会带着敬畏和贪念找上门来,也是更多原本摇摆不定的人,会主动把自己的命和前途押在兄弟会这条船上。
这条船,已经不再是河沟里的旧木筏了。
它开始有资格驶向更深的水域。
夜更深时,南郊庄园里,伦德把手中那枚刻着闭眼乌鸦的旧铜片缓缓放回桌上。
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墙上,像一柄斜倚着的旧枪。
旁边的老仆赛维把刚热好的酒放到桌边,忍了又忍,还是笑道:
「少爷,您该高兴才对。那小子真争气,居然活着成了三阶……这在老爷那个年代,也得算一件了不得的事。」
伦德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是高兴。」
「那您怎麽还这副脸色?」
伦德抬眼,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
「因为我最近查的东西,不是什麽好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却沉得发闷,「黑死教这群疯子,越查越深,像一口没有底的井。我原本只怕自己卷进去,现在……倒有点怕把他也拖进去。」
赛维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油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伦德伸手把铜片压进抽屉,像是把某些旧年的血和债,也暂时一并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