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没有拔掉他。
他只是在临睡前,将一点极细的寒意散入屋檐滴水里。
那寒意不会伤人,只会顺着潮气缓慢附着在暗哨鞋底,一夜之後,它会像普通寒露一样消失,却在消失前留下足够微弱的痕迹。
如果那名暗哨回到某个据点,或与某个人接头,西伦至少能知道方向。
做完这些,他躺在硬床上,没有立刻睡去。
精神核心里的裂纹比昨夜安静了些。
寒意沿着骨髓缓缓流动,不再像晋升时那般狂暴,却也远称不上温顺。
三阶畸变者。
这个名字听起来并不体面。
畸变,意味着偏离,意味着身体开始被非凡力量改写,意味着人和怪物之间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
西伦闭上眼。
黑色冰原在意识深处一闪而过。
那个长着怪物般骨刺、浑身覆满黑蓝寒霜的自己,似乎仍在远处看着他。
他没有恐惧。
只是握紧了手指。
天亮时,雨停了。
维多利亚的雾比昨日淡了一些,街道上的煤烟味却更重。
西伦换了件深色长衣,外面披上黑风衣,没有带黄金大枪,只在袖口藏了镇魂钉,左肋内袋放着短铳,靴筒里压着薄刃。
伦德坐在门边修旧枪,头也不抬。
「别在林克家族动手。」
「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