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些东西一直在。
像一根生锈的钉子,钉在骨头里。
平时不碰,便假装不存在。
一旦阴雨,一旦受寒,一旦快要死了,它就会从骨缝里重新疼起来。
努尔勒斯的雾影顺着这道疼痛向内钻。
黑井般的瞳孔里浮现无数画面。
西伦看见自己被母亲推倒在泥水里。
看见图科尔镇阴暗的街口。
看见自己第一次在搏击俱乐部里被打得满嘴是血。
看见克莱门的剑刺穿右胸。
看见福尔斯的拳劲砸裂胸骨。
看见伦德被黑霜长枪钉在钟楼上,血一点点流向茧房。
最後,他看见伦德现在的模样。
年轻的面容,乾瘪的躯壳,躺在残墙碎石间。
黑羽暂时护住了他。
可那具身体已经乾枯得不像活人。
皮肤贴在骨头上,胸膛起伏微弱到近乎没有,嘴角残留着黑红色的血沫。
血脉被污染。
连那双总是严厉、清醒、偶尔带着一点嘲讽的眼睛,都只剩浑浊的灰。
伦德要死了。
这个念头浮现时,西伦忽然觉得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