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递出船票。
负责验票的瘦高船员扫了一眼票面,又扫了一眼他的脸。
那张船票上写着一个假名,字迹正规,印章齐全。
船员没有多问,只伸手往後方一指。
「二层,右舷,十七号小舱,别走错了,开船以後别随便进底仓,那地方没灯,掉下去没人捞你。」
西伦轻轻点头,提箱登船。
木制踏板在脚下轻轻晃动,海水拍打船腹,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每踏上一阶,他都能感觉身体深处有细微的撕裂感,像旧伤被潮气唤醒,又被某种黑色力量慢慢缝回去。
那种缝合并不温柔。
更像一根根冰冷的铁线穿过血肉,把该合拢的地方强行拉紧。
西伦神色不变。
在维多利亚时,他已经习惯了痛。
登上甲板後,郁金香号正好又鸣了一声汽笛。
码头上有人挥手,有人哭,有人沉默站着。
一个年轻女人追着船舷跑了几步,将一条白手帕攥得几乎变形。
船上的男人没有回头,只低着头站在人群里,肩膀微微发抖。
另一个角落,一群看起来像水手的汉子正围着酒瓶大笑,其中一人脸上有一道从耳根斜到下巴的刀疤,笑声像破锣。
「去了囚星群岛还哭什麽?能活着回来再哭不迟。」
旁边有人啐了一口。
「少说两句,晦气。」
囚星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