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刻,西伦忽然睁眼。
不是危险。
是外面的水流里,有一道阴冷而陌生的影子,正贴着船腹无声滑过。
夜海像一块浸透墨汁的绸布。
郁金香号在黑暗里破浪前行,船头灯照出一片晃动的金黄。
更远处,海面沉沉起伏,偶尔有细碎银光从浪尖掠过,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甲板上人不多。
除了值夜水手,只有几个睡不着的旅客靠在背风处抽菸。
菸头明灭之间,他们低声说着荤话和赌局,声音被海风撕得支离破碎。
西伦披着外套走上甲板。
风很冷,带着潮湿的盐粒,吹在脸上像细小砂砾。
他扶住栏杆,目光落向右舷下方的海水。
那道影子仍在。
它时而贴近船腹,时而沉入更深处,速度不快,却始终跟着郁金香号。
若是普通人看去,只会以为那是一团海草或一块漂浮木。
但在西伦的感知里,那东西散发着一种冰寒、溃烂、带着瘟疫般腥臭的气息。
不是努尔勒斯那种高位污染。
更粗糙,更野蛮。
像一具在海里泡烂後又学会游动的屍体。
西伦静静看了片刻。
他本来不想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