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遇到真正的三阶强敌,或是像福尔斯那样的四阶猎魔人,他未必还能像过去那样靠着血拚撑到最後。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必须修养。
不是简单睡几天、喝几瓶药剂便能补回来的那种休养,而是要重新梳理身体,重新摸清力量,重新把一块块破碎的骨头与规则拚回去。
西伦从皮箱里取出一支淡蓝色药剂,拔开木塞。
药液入喉微凉,带着一点药草特有的苦涩。
它沿着食道入胃中,很快化成一股柔和的暖意,却还没来得及扩散太远,便被骨缝里的寒意截住,变得温吞而缓慢。
他没有急着睡下,而是盘腿坐在窄床上。
舱室很小,床板狭窄,墙壁随着船身轻微摇晃。
煤油灯火苗时高时低,在木板上投出斑驳阴影。
海水拍打船腹的声音一层叠着一层,像有人在黑暗里敲击鼓面。
西伦闭上眼,开始深度冥想。
这门冥想法,是苏茜留下的。
当初得到时,他便觉得它很特别,不像单纯锻链精神的粗糙法门,更像一条细而清澈的溪水,能让人的意识从混乱、痛苦与焦灼中慢慢沉下去。
如今再用,感受越发明显。
呼吸一点点变轻。
船舱、海风、木板、灯火,全都在感知里远去。
身体仿佛被一只温和的手拂过,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开,精神核心深处的裂痕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刺痛。
玄阴吐纳法带来的寒意,本该偏激而锋利,可在冥想法的引导下,它竟渐渐变得自然,如同冬夜里本就该落下的霜。
西伦感觉自己像坐在一片空旷无人的海面上。
天穹很低,海水很深,他的身体轻得几乎要消失。
吐纳之间,气力沿着经络慢慢流转,受损的肺叶与肋骨传来细微的麻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