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浅,落在潮湿的海风里,几乎立刻散了。
可在吐息的同时,他体内原本缓缓流转的寒意与气血,都被一点点压入更深处。
玄阴吐纳法收束,冥河之息沉寂,连骨缝深处那种若有若无的黑气蠕动,也被他以寒意暂时封住。
他如今虽重新站在三阶门槛之内,但伤势未愈,身体里的几股力量仍像数条缠在一起的毒蛇,稍有刺激就可能彼此撕咬。
在这种地方,没必要暴露太多。
一个足够强的二阶供奉,已经足够替朗特家族保住翡翠湖。
西伦将气血压到正常二阶非凡者的范畴,甚至还刻意让呼吸略显滞涩,像是一个刚刚晋升不久、根基未稳的人。
他起身走向斗场。
粗砂被鞋底踩出浅浅的痕迹,四周看台上的议论声也跟着低了几分。
许多人先前已经听说,朗特家族从外海船上请来了一位供奉。
可他们见西伦面色苍白,身形虽高却带着病气,便没有多少敬畏,更多只是好奇。
「这就是朗特家请来的?」
「看着像被海风一吹就能倒。」
「汨罗家的人不是说了麽,病秧子一个。」
「别小看,敢站上来总有些本事。」
「本事?朗特家现在还有钱请什麽好手?」
这些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卡尔斯听得脸色有些难看,却又无法反驳。他清楚西伦实力绝不止表面这些,可家族衰败太久,旁人早已习惯轻视他们。
斗场另一侧,一名肩背宽厚的男人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皮肤被海风晒得黝黑,额角有一道斜斜的旧疤,腰间挎着一柄宽刃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