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沿着外环街道走了一段,最终在一座三层饭楼前停下。
饭楼门口挂着一块被海风吹得发黑的木牌,上面写着「潮腹鲸餐馆」。
名字粗俗,生意却极好。
一楼大堂里坐满了人。
水手、商人、雇佣兵、外来非凡者、本地小家族子弟,各自占着桌子,声音嘈杂得像一锅煮开的海水。
有人谈论刚到港的香料船,有人骂着某支狩猎队黑吃黑,还有人在角落低声介绍地下血斗赌局。
这种地方,最适合打听消息。
西伦选了靠墙的位置坐下,将斗篷挂在椅背,随意点了两份热菜、一碗浓汤和一块海麦面包。
菜很快端上来。
煎海鱼带着浓厚油脂,撒了黑胡椒与碎盐;炖贝肉汤里加了少许辛辣香草,入口後有热意沿喉咙滑下;面包坚硬,却能填饱肚子。
西伦吃得不快。
他已经许久没有认真在陌生城市里吃一顿饭。
维多利亚之後,他吃东西更多是为了修补身体,为了压住邪神残肢带来的空虚饥饿。
可这一刻,普通食物的热气落入胃里,竟让他短暂感觉到一点真实。
他仍旧活着。
从圣罗兰城的贫民窟,到维多利亚的血雨,再到混乱之海的星环岛。
很多人死了。
他活到了这里。
西伦垂下眼帘,慢慢撕开面包。
海魔圣殿拒绝他,并不意外。
他现在最清楚自己身体的混乱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