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看着她,没有催促。
伊莲娜忽然笑了一声,只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父亲,他是不是觉得,只要他足够温和地逼迫,别人就应该感激他的体面?」
克莱恩沉默片刻,道:「他是海魔圣殿的人,从小被人围着长大,很多事在他眼里本就不需要问别人愿不愿意。」
「那真遗憾。」伊莲娜将信纸一点点撕开,「我从小在惩戒院长大,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别人若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先斩断,再问理由。」
撕裂声在屋里响起。
昂贵信纸被她撕成细碎纸屑,连同那只银蓝信筒一起丢进壁炉。
火焰舔上信纸,海花香被灼烧後变得刺鼻,伊莲娜皱了皱鼻尖,往後退了一步。
克莱恩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不是心疼那封信。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从来不是胆怯之人。
伊莲娜在惩戒院长大,十几岁时便敢一个人提剑追捕逃犯,面对凶徒时眼睛都不会眨。
可海魔圣殿这次不是街头逃犯,也不是普通势力,而是一座压在星环岛诸多势力头顶多年的庞然大物。
奥德里奇越风度,越让人难以直接撕破脸。
越是一步步逼近,越让人觉得像被潮水困住,退到哪里都湿冷。
「这几日少单独外出。」克莱恩道,「我会再去见几位老朋友。」
「您已经见过了。」伊莲娜转头看向父亲,「他们愿意帮忙吗?」
克莱恩没有说话。
这便是答案。
惩戒院不是没有底蕴,可近些年确实势弱。
圣光修道院内部各分院相互牵制,圣光院那边未必愿意为了惩戒院与海魔圣殿正面起冲突。
至於外部那些老朋友,或许会同情,或许会愤怒,但真正要他们站出来承受海魔圣殿副殿主的压力,便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