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从西伦身上看到得意。
对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任务。
可越是如此,越显得深不可测。
午後,商行在银穗镇最大的酒馆包下二楼,为活着回来的护卫接风。
烤肉、黑麦面包和热酒摆满长桌。
伤势较轻的护卫轮流向西伦敬酒。
西伦只喝了一杯,之後便以需要压制伤势为由换成热水。
没有人觉得他扫兴。
反倒是断臂护卫绘声绘色讲起采石寨一战,引得众人不断惊呼。
「那枪锋一转,三个海盗胸口同时炸开!」
「克罗夫还想求饶,说愿意送出所有钱,西伦先生一句废话没有,一枪就穿了他的脖子。」
「那头怪物站起来有两层楼高,吐出的雷光把石墙都炸塌了……」
讲到激动处,他单手挥舞木勺,险些将汤碗扫到地上。
周围哄笑一片。
西伦坐在靠窗位置,安静吃着一块烤得焦香的牛肉。
窗外是银穗镇湿漉漉的街道。
货车来往,烟囱吐出灰白蒸汽,街边有人叫卖刚从河里捕到的银鱼。
欢笑、酒杯碰撞与餐具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冲淡了昨夜残留在身上的血腥气。
他忽然理解了死灵之海老修士为何让自己多接触活人。
厮杀之後,人需要一些真实而琐碎的声音。
否则死亡会一直留在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