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能看见灰白天幕,走到後来,头顶只剩下一片被厚重雾气遮蔽的昏黑。
空气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像被浸进了冰冷的深海。
西伦与兰德尔一前一後,没有交谈。
两人都在调整气息。
兰德尔运转冰息呼吸法,周身浮起一层淡淡白霜,将试图侵入体内的黑水湿气隔绝在外。
可即便如此,他眉宇间仍带着凝重,显然这里的环境比他上次进入时更加恶劣。
西伦则催动覆海功。
他的气力本就如潮汐般沉稳,此刻随着四周水汽增加,竟有种如鱼入海的感觉。
只不过这片海太黑,太沉,也太冷。
每一缕黑水气息渗入空气,都像带着某种难以描述的死意。
西伦的雷蛟之心缓慢跳动。
雷劲游走於筋骨间,将侵入体内的阴冷杂质一点点磨灭。
走出百余步後,坡地终於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一条宽阔得惊人的黑色水流。
它并不奔腾。
水面平静无波,像是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镜面,横亘在山体裂隙之间。
四周岩壁高耸,岩壁上布满密集孔洞,黑水从孔洞中一滴滴渗出,汇入下方支流。
可诡异的是,黑水落下时没有一点声音。
没有滴答声。
没有水流声。
整片天地,安静得令人心里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