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怕,怕有一天,这地方只剩他一个人来。
今晚,全城都来了。
“爷爷。”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腿边传来。
老赵低头。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碎花棉袄,怀里抱着一束快跟她一样高的白菊花。
她仰着脑袋,眼睛又大又亮。
“我妈妈说,把花放在碑前面就好了,可是我够不到。”
老赵蹲下来,接过花。
手在抖。
“爷爷帮你放。”
他把花放在碑座下方,摆得整整齐齐。
小女孩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突然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也放在花旁边。
“这个也给他们。”
小女孩的妈妈站在后面,捂着嘴,肩膀一直在抖。
老赵的膝盖跪在了石板上。
不是给谁跪的。
是腿软了。
甬道中间,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被儿子搀扶着,走得极慢。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生了铜绿的纪念章。
他停在甬道正中间,看着两侧密密麻麻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