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摆渡人抱着竹篙,愣在船头。
“河……河神?”
他的声音从水底传上来,模糊、发颤,像石头在河床上滚。
“小伙子,你怕不是认错人了。”
老摆渡人把竹篙往船板上一杵,连连摆手。
“我就一撑船的,大字不识几个,让我当河神?那不是让叫花子去当县太爷?”
陈时渡站在岸边,没动。
“老人家,你觉得河神该是什么样的?”
河底沉默了几息。
“起码得……得会念经吧?会画符?懂规矩?我啥都不会,就会撑船。”
“你撑了一辈子船,死后又撑了二十年。”
陈时渡语气平淡。
“二百零四条人命,二十年河底护航,这条河上每一道暗流你都摸得清,每一处险滩你都记得住。”
“黄河需要的不是一个会念经的神仙。”
“是一个认路的摆渡人。”
河底的竹篙停了。
老太太跪在河滩上,听着这番话,嘴唇哆嗦了半天,冲着河面喊出一句。
“死老头子!人家都给你台阶了,你还犟!你要是当了河神,你是不是就不用散了!是不是就能一直看着丫头长大!”
河底没回声。
过了五六秒。
“……真能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