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让他们滚!”
赵大龙猛地站起来,指着窗外。
“我那帮兄弟三天三夜没睡觉!你让记者进来拍他们的黑眼圈?”
后勤主任不敢吭声了,转身跑出去。
赵大龙重新坐下来,揉了一把脸。
窗外,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三号炉的出铁口打开了,通红的铁水顺着导槽奔涌而下,灌入第三尊铁牛的模具。
热浪隔着中控室的双层隔热玻璃都能感受到。
他看着那条铁水汇成的红色瀑布,看着车间里几百号工人像蚂蚁一样穿梭在钢铁丛林间。
有人扛着百斤重的钢模小跑。
有人蹲在滚烫的模具边沿,拿着凿子一锤一锤修整阵纹。
有人直接靠着墙根坐下,往嘴里塞了半块压缩饼干,嚼了三口,站起来继续干。
没人问为什么。
没人问这铁牛铸出来干什么用。
赵大龙点了根烟。
抽了一口,呛出来了。
盯着窗外那尊正在成型的巨大铁牛轮廓,脑子里第一百次冒出同一个问题。
四尊铁牛,每尊三万斤。
一体浇筑成型,内部镂空阵纹。
运到黄河入海口。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