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以西,雪线之上三千丈。
一座古寺横卧在万年冰川之间,金顶连绵九十九重,终年不落一片积雪。
山门正中,一块黑檀匾额高悬,上书三个大字【大雷音寺】。
这是天下佛门的祖庭,一千四百年来,从未对外开过一次山门。
九千九百级白玉阶从冰川脚下直通大雄宝殿,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一部经文。
殿内供着八万四千盏酥油长明灯,灯火常年不熄,殿顶的鎏金藻井都被熏成了暗金色。
两侧蒲团上,坐着三百名披红袈裟的老僧,个个眉须皆白,气息沉静。
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让一方大寺住持跪迎的人物。
可此刻,他们全都低着头,连念珠都不敢拨动一下。
因为大殿最深处的莲花宝座上,坐着一个少年。
看着不过十七八岁,一身月白僧衣,赤着双脚,眉心一点金色朱砂痣。
佛子,无相。
传闻他降生那天,大雷音寺后山的千年枯菩提一夜开花,他的母亲在产房里听见了整整九声梵钟。
三岁诵尽大藏经,七岁舌绽莲花讲法,一场辩经震碎了一位密宗活佛的禅心。
十二岁那年,他在舍利塔下入定九十一天,出定之时,塔中三千颗舍利齐齐放光。
佛门上下,公认他是世尊转世。
此刻,这位佛子正闭着眼,手里捻着一串乌木念珠。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身穿玄色袈裟的中年僧人跨过门槛,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距分毫不差。
戒律院首座,了尘。
他走到莲台前九步的位置,停下,双手合十,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