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够水,她才平平静静地问:“你是警察吗?”
“是。”纪垣掏出警官证。
“都过了二十多年,为什么又来查?”
“没破案不代表放弃,警察一直没放弃。”
她蹙了蹙细秀的眉:“我只听以前老员工说过,周阿姨是个很温柔的人,不光来做事,还常买水果和奶粉给孩子们。别的不记得了。”
“以前的老员工还在吗?我能找谁再问问?”
女孩却蹲下,望着远方,手里的水瓶一甩一甩。
“干这行其实很难坚持,辛苦,钱少,责任大,压力大,有这个精力,干什么不比这个挣钱?当年的院长过世了,员工本来没几个,走的走,老的老,你们要联系上只怕要费些功夫。现在的院长,是前几年县里派过来的,不了解当年情况。但是,你们查这个没意义,纯粹浪费时间。我们福利院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人员非常简单,大家所有精力放在照顾孩子上都忙不过来。当年警察就查过了,周晓蝶死,大家都很伤心,但是都不清楚怎么回事,我们院的人不可能跟这事儿有关系。”
卷宗确实记得很清楚,福利院每个工作人员的不在场证明都很硬,也没人拥有作案动机。
但是这间福利院位置太特殊,人员又不稳定。目前看来,依然是最可疑的。纪垣有种直觉,福利院和周晓蝶的死,一定存在某种隐秘的关联,只是现在,他们还没发现。
不过,这个就不用跟这个言语带刺儿的女人说了。
于是他说:“有没有关系,我们会做判断。”
可女孩哼笑一声,说:“和稀泥!”转身走了。
纪垣只得摸了摸鼻子,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拎着还没喝完的矿泉水,继续把没绕完的圈绕完——不然他心里不得劲。
这一走,就见一辆警察远远驶来,车里的贺承山和陈岩也看见了他。
纪垣又吹了声口哨,双手插裤兜,站在原地等。
哪怕是贺承山,也不得不承认,这厮偶尔站直了不说话不动的样子,还是挺有欺骗性的,高瘦冷峻,白皙俊秀,站在一片青山绿水间,莫名就染上几分文质彬彬的气息。可见人不可貌相实乃人间真理。
两人下车,陈岩问:“你怎么在这儿?”
纪垣甩了甩手里的半瓶水:“周晓蝶出事前,是这家福利院的义工。你们呢?”
贺承山:“苏春燕生前几次从外面拎粮油回家,她说是救济。这里是最近的福利院。此外,还有一名目击证人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她身边,但是这个线索不确定。”
纪垣立刻说:“周晓蝶卷宗里,也有一个可疑男人出现过,身材高大,样貌身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