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答应呢?”赫连毫无悲悯的看着西念。
西念依旧不语。
“你打算跪到我答应?”
“是。”如果非要在后园里冰冷的孤独终老,那么,她宁可在这里尽最后的努力,或许,这人会答应呢!
“那你去外面跪着吧。”赫连的声音冰冷,毫无温度。
“是。”西念起身,重新跪在书房外。
风轻轻的拂过,微微扬起西念的裙裳,萦绕间弥漫着春天淡雅的气息。
西念轻轻的微笑,印入眸中的是赫连认真的模样,心无旁骛。眸中的光越发的温柔,她啊,能这样看着这人就知足了。
只是赫连不曾抬头再瞥一眼西念,更没有看见西念那温柔如水般的情深目光,倒是一边的绿腰看见了,漂亮的眸中满是厌恶,西念却根本无暇顾及。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天边的云霞一片燕红,如火如荼。
一阵清淡的香味蓦然席卷而来,西念一滞,一个女子已经走进书房,跟西念擦肩而过。
“太子,这么晚了该用膳了。”女子径直的走到赫连的身边,笑盈盈的道。
赫连抬头,看见女子,冷硬了一天的脸在霎那间柔化:“兮儿,你怎么来了?”
兮儿自然的倒进赫连的怀里,勾住赫连的脖子:“我要是不来,太子不是又该忘记了用膳。”
西念整个人僵硬住,看着近在眼前有说有笑的两个人,胸口闷疼起来,只不过一天,这人便又换了一人,这人的身边,当真是永远不会缺女人。
赫连勾起兮儿的下巴,俊美的脸上带着邪魅:“兮儿真是温柔体贴。”磁性的声音微微上扬,又略带沙哑,竟满是温柔情深。
兮儿红了脸,羞怯的低下头,一双小手却依旧紧紧的搂着赫连的脖子。赫连抱着兮儿蓦然起身:“听兮儿的话,我们去用膳,可不能饿着我的兮儿!”说着,赫连抱着兮儿走出书房,和地上的西念擦肩而过,却根本不曾瞥一眼西念,仿若她根本就不存在。
心脏在这一刻疼痛的停止,温柔的话语依旧不断的传入耳膜里,是那么那么温柔,我的兮儿!我的兮儿!多么亲昵的话,多么温柔的语调,当真是宠爱至极!
十指紧紧的扣紧,指甲硬生生的陷入掌心,有血流出来,西念都没有任何反应。
绿腰收拾完东西,关上门走出来。在西念的身边停下,不屑的道:“西念,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太子,他可以宠爱任何一个女人,甚至将她宠上天,但也可以随时随地杀了这个女人,而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是,看你一眼,太子都嫌麻烦。”
西念垂着眸,没有说话。
“不过西念,天下数以万计痴心妄想的女人,当属你之最了。”绿腰嘲讽道。居然妄想当太子的婢女,在太子身边伺候,这就相当于要让太子重新接受已经被厌倦的女人,这是从未出现过的。
以后也绝无可能。
痴心妄想之最!西念笑了,原来她这般的想望,竟是痴心妄想之最。
天上忽然落起了雨滴,淅淅沥沥的,虽然并不多,但初春的雨水都是带着寒意的。
绿腰本能的往里面躲,瞥向西念,却是纹丝不动的跪在原处,好像根本没有感知一样。绿腰嗤笑:“西念,你这深情给谁看,我告诉你,就算你跪死在这里,太子也不会看你一眼。”
西念微笑着抬起头,看着绿腰,平静道:“我知道。”
绿腰的眸光迅速的一凝,随即变得尖锐,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西念的脸上:“下贱东西。”她最是厌恶西念这个样子,明明看着柔顺的可以任人揉捏,不会哭闹,只会平静的微笑,但看着人的眼睛却执着的好像一定能得到。不过区区一个下贱的女人,居然还敢妄想靠近太子。
绿腰又一脚踹在西念的身上,西念的伤根本没好,身上没力,一下子就被踢倒在地上,绿腰鄙夷的冷哼一声,这才离开。
身上原本就是痛的,这一脚下来,顿时痛的西念整张脸都惨白惨白,捂着被踢的地方,半天缓不过劲来。
雨越来越大,很快就将西念整个人都淋透了。初春,原本就还是冷的,下了雨就越发的寒。那寒意丝丝的从四面八方滲透进身体里,骨髓里,如同冰冻一般。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闪电一道道的下来,和着骇人的雷声,好像随时都会劈中西念一般。西念是害怕的,但她从地上撑起来,依旧跪在原处,不曾挪动分毫。
西念不知道已经跪了多久,只觉得又冷又痛,从里到外都在不可遏制的颤抖着,就是连双唇都是一片苍白。可是她却挽起唇际,笑了,天快亮了,很快她就又能看见那人了。
这么一想,西念只觉得胸口都是暖的。
赫连下朝回来,一眼就看见他书房外跪着得消瘦背影。西念原本就瘦得紧,淋了一夜的雨,那衣裳都紧紧的粘合住了,背影也就越发瘦得不成样子。赫连盯着西念的背影,凝眸,这才想起是昨日那个贪得无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