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事小心谨慎,一贯靠谱,不用担心。”
我不过是说了个名字,陈栩就已经如同知道了我的担心一样,补充了这么一句。
他这么说,我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试图解释两句,又知道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辩解没有意思。
只能说:“他和你关系很亲近吗?你很信任他?”
不然怎么会这么宽容的,任由他顺杆就爬的叫你舅舅,以至……叫我舅妈。
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一个常年混迹体制内,养出一身滑不留手的毛病,见到人就上前钻营攀扯关系的人啊。
陈栩忽然几不可闻的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即他偏头,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金昔,他也算是个好孩子。”
扔下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陈栩显然不打算在多解释什么,或者多跟我说关于金昔的话题了。
我识趣的没有再问,心底还是暗自跟上两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也算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何况……都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居然被陈栩形容为孩子?
他不会真这么心安理得的,给一个三十多岁比自己年龄还大的男人,当什么便宜舅舅了吧!
见电梯已经打开,我先陈栩一步摇动轮椅出了门。
门外的空气带着一股医院独有的,并不好闻的消毒水的味道,但是却让我透了一口气。
天哪,我这是跟陈栩莫名其妙的就吵架了吗?
可是我们这应该也不算是吵架了吧,可若说是闹别扭,似乎又有点古怪。
思索间,身后忽然被人抓住了轮椅的把手,不用回头,我就能够感受的到,那熟悉的动作和感觉,一定是陈栩无误了。
这是担心我自己不能操纵轮椅?还是总算意识到了,自己还有一个照顾腿伤病人的职务?
我哭笑不得的想,不知道该怎么回头,也就索性不回头,沉默着任由陈栩将我推回我们的病房里面去。
一边的护士站上值班的小护士,正好就是这几天一直跟在护士长身边打下手的那个,虽然碍于病房里有陈栩和顾霄都两个花瓶样子的大麻烦,但是仍然跟我混的不错。
见到是陈栩推了我回来,我们又穿着常服,就嬉笑着跟我挤眉弄眼调侃来一句。
“小伊伊,有这么一个二十四孝男票,很带劲吧?”
这姑娘典型的北方人一个,毕业
之后在留在了当地发展,可惜说话仍然是带着北方姑娘,特有的坦率和大方,并且深深引以为豪。
我原本就喜欢大气的姑娘,所以之前也很是喜欢她这一点。
只是这一次……
感觉到推动轮椅的手,明显的在原地停了一停。
我原本就不能放松靠在轮椅椅背上的身体,这回儿彻底的僵硬住了。
我干笑着点点头,没有理她。
却听得往常一贯对她爱答不理的陈栩,居然一反常态的微微笑了笑。
“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懂得操练我呢。”
陈栩的话里带了几乎就要水满则溢的宠溺,我的视野范围内用余光明显的看到了,那个爽朗的北方小护士,促狭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她打了一个寒颤,随即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飞快的道别躲进了护士站里的值班室中。
坏了坏了!
我痛苦的闭上双眼,心说陈栩这下不是本意的,又莫名受了一次嫌弃,可怎么办才好。
果不其然就见身后的人,没有了动静。
片刻后似乎才调整过来,重新推着我,回到了病房中。
我看着和早上临走前,没有丝毫改变的空荡荡的病房,四周除了我和陈栩之外的,另外一位住客仍然不在,似乎还没有回来。
我心底暗叹一声,第一次这么期盼顾霄都的回来。
心想这人可真是让人不省心啊,平日里不想见到他的时候,像是一块牛皮膏药一样扒的死紧,这会儿真的想要他在了,人又无影无踪了。
我看着陈栩站在衣柜边,默默的唤起病号服的身影。
先是将外套脱下,随即将里面一贯常穿的衬衫解开衣扣,缓缓的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