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了下,联系陈栩之前的话,很容易的想通了顾家之前的举动。
顾霄都讶然,默默的看了陈栩一眼,倒是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特别的情绪。
“你告诉她了?”
“嗯,伊伊现在也受了牵连,我没有理由在瞒着她,何况,你们家的这件事情,我一个外人本来知道的也不多。”
陈栩没有隐瞒,坦诚承认了。
“外人啊……你想这么认为,就这样吧。”
他眼底有无奈的意味一闪而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得无意识抠弄起方向盘上的纹路来。
车里一时间寂静了下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道路,紧张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越过天桥,拥挤的街道豁然开朗,十字路口的南端远处,端庄威武的石狮子镇守在门口两侧。
而最终摧毁了我的家庭,让我变成了彻彻底底一个人的那天。
那个做了大半辈子“妈咪”的女人,就是被又一次带来了这里。
收押的当天夜里,我依例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接了电话,忍着寒意听那女人哆哆嗦嗦的吩咐。
“女儿,女儿妈妈又被抓了,明天就得交钱,不然就要蹲监狱了!你快看看妈妈保险箱里还有没有钱,还有没有了?!”
我有些麻木的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在女人越来越急躁的催促声中,输入密码,转开了保险箱。
预料之内的空空如也。
我的声音一抖,哑着嗓子艰难的开口:“没了,妈妈我们没钱了。”
“胡……胡说八道!你这孩子真不听话,别开玩笑了!”
女人一怔,随即慌张的笑了笑,掩耳盗铃式的自我欺骗。
我听着陌生座机号码的电话那头,女人掩饰不住的狼狈,抬头环顾四周,又一次提起了那个建议。
“妈妈,我们把这房子卖了吧,卖了就能勉强把你赎出来,然后你就不要在做那个工作了,我们换一个……”
“住口!小崽子你是不是要害死我啊!我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的家底,你要是敢动一点给我试试!”
尖
刺的怒骂声夹带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显然是被我点燃了女人的怒火和底线,她一反之前的低声哀求,不顾一切的在局子里大吵大闹,歇斯底里起来。
那头的背景音里骚乱了会,片刻就听到训斥声,“都给我闭嘴!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吵大闹!你们都给我老实一点……”
电话那头的嘈杂,与黑夜房间里的寂静,形成一种让人无力的痛苦。
我沉默着跪在空荡荡的保险箱前的地板上,知道过了今晚,从明天起除了律师以外,就再也不可能联系上里面的女人了。
半晌,不再管对面的人究竟是否还在听,能不能听到我要说的话,声音喑哑:
“知道了,妈妈。”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的推了一下,记忆有如潮水涨退一下子没了踪影。
我回过神来,见陈栩紧锁了眉心,满目担心。
“怎么了伊伊?”
“我……”
我有点惊讶,末了察觉到眼睫的湿润,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因为看到了同样的路线,而陷入了不好的回忆。
那个即使是后来为了给她筹钱,想要救她出来的女人的影子,不知是否出于巧合,在我每当想要将她置于心底的时候,都会以各样的形式提醒着我。
强迫我一刻不能忘记身上背着的累累债务,强迫我……不能忘记我的妈妈是“妈咪”。
我慢慢的阖上双眼,无声的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又变回了那个满身盔甲的姚伊伊。
“我有点累,这两天一直没能好好休息,没事等我回去医院,就好好睡一觉。”
我抿了抿唇角,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好看些,无所谓的道解释道。
顾霄都就松了口气,他弯着眼睛,“是啊,本来就还是伤员呢,回去好好休息。”
我笑着“嗯”了一声,垂眼的瞬间,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一边陈栩像是黏在了我身上一样的目光。
就将这小插曲岔开,“所以,胡兰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霄都边开车边点点头,“我也正准备要说,她按理说应该好好躲在某处,想办法避过风头再伺机逃离才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轻易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