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在外面跟父亲见面,而是选择了在他们婚后的新家里,她独自一个人来接的父亲。
老唐王黑着脸,忽视掉女儿满眼的开心,站在京城偏僻的某个角落里,一栋小小的居民楼前。
他看着女儿滔滔不绝的,指着老式的小居民楼中一层的右间告诉自己,这里就是他们刚刚买下的新家了,两个年轻人一人一半,出资合买了这套房子。
她还笑着告诉父亲,本来章郑是不要她出钱的,可一方面他的钱本就拮据,还要照顾母亲。
另一方面,她是生长在国内最开放的城市中,眼界和思想都要比同期的女人,要超前开拓许多,她一向独立不喜欢成为依赖别人的人。
可惜当时的女儿还没有意识到,这些在平常看起来很正常的事情,对于老唐王来说,每一句简直都是一场灾难。
叠加在一切,将老唐王的不满彻底点燃。
他没有立刻发火,多年的打拼早就让他成为了一个可以控制自己情绪,甚至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父女两个人进了门,还没有从玄关进去客厅,就已经被扑鼻的饭菜香气所淹没。
这是章郑的一个特点,或许是早早独立的关系,他比许多男人要懂得照顾人。
而女儿在老唐王的养育下,却是个连怎么开火倒油都不知道的人。
在结婚后的这段时间里,她从未进过厨房,每一日每一餐都是她口中那个温柔好看的男人,心甘情愿的洗手作羹汤。
而这些在老唐王的眼中,却几乎被他的眼睛自动过滤了,他闻不到那喷香扑鼻的气息。
眼睛的视线,却只是能够看到简陋的房屋设计,以及连腿都要伸不开似得房间面积。
两室一厅,这个章郑就让自己的女儿住在这种猪圈里?
偏巧也是倒霉在这个时候,章郑推开了厨房的房门,他的手中端着新鲜出炉的,妻子所说的岳父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他见了陌生的来人,立刻猜到身份,在妻子的笑脸中,有点忐忑而真诚了叫了‘爸’。
称呼出口的同时,却与手中的菜盘跌落在地,发碎裂的刺耳声响融为一体。
老唐王面无表情的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的将手上掀翻盘子时溅上的菜滴,擦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将两个年轻人扔在原地,推门离开了。
他上了手下给他在京都安排的车上的时候,女儿回过神来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她扒着门框
,悲愤而紧张的试图和老唐王理论,却在父亲一句‘爸爸忙,你听话’的解释中,楞在了原地。
等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老唐王的所乘坐的老爷车,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老唐王是本想要先去一趟章郑的工作单位的,然后还要再去见见他那个要靠他接济的寡母。
可这都是在见到章郑之前的念头,而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打算了。
老唐王最快的速度回了a市,他开始正常的处理自己的事务,只是在一天的晚饭前,抽空给京都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是当时负责税务方面的某位高管,同时也是章郑所处单位的最高直属上司。
“哇,这这这……”
我咽了咽口水,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妙了,问唐三彩道:“听起来就不太好的发展方向啊,不过你家老头子,不会这么黑吧,表面上冷着人家,结果背地里下黑手哦。”
最后一句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心里暗骂着。
这还是不是人啊!
唐三彩却没有以为我的话而产生丝毫的动摇,或许这是他家人的事情,他也算是身处其中。
自然跟我这个听戏的外人,所知所感不同的多。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继续听下去。
就如同我所猜测的那样,老唐王确实是下了黑手。
只是事实甚至比我所猜测得到还要严重的多,老唐王不是单纯的想要让章郑丢了工作。
他要的是让这个在他看来‘骗’了他女儿的年轻人,身败名裂一蹶不振,然后最终被自己的女儿醒悟过来,一脚踹开。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如愿。
倒不是说他的安排出了问题,他虽然远在a市,可是不论是势力还是财力甚至是当时的名声,都在全国一时间风头无两。
那位管理税收方面的高管,在京都也是个威风赫赫的人物。
却在老唐王电话打来的瞬间,立刻唯唯诺诺的跳过了一切的程序,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章郑卷铺盖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