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顾霄都在说这句话时,声音里忽然不受自控的颤抖——
我似乎也听得清清楚楚的了。
这种时候作为一个无法与主人感同身受的外人,似乎除了道歉之外,也没有太多能够说得。
我苦笑了下,心想虽然知道了这些,对顾霄都的了解就更加深了一层,但似乎也是有点自讨苦吃的意思。
早就知道这是人家心中的伤疤,却还是有意无意的,将其又一次在人前揭破了。
即使这个人是顾霄都,这也是难以承受之痛。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小小的勺子柄,看起来有些不合时宜,却又莫名的让人心疼。
“难怪贝律师会是这样的态度了,我还以为她是怕你难过。”
我叹一口气,想起后面贝德的情绪转变,包括在看到甜点时的突变,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有些时候,将自己伪装的看起来无坚不摧,是比流露出悲伤难过这些感情,要更加困难一百倍的事情。
而贝德,显然就是这么去做的。
“嗯,她跟我妈妈虽然是表姐妹,但是从小就生活在一起,两个人年龄相差的也不小,所以对于她来说,与其说是姐姐,可能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程度,是妈妈吧。”
居然会是这样,是相依为命吗?或许至少在情感上,是相依为命的吧。
“说起来,她不太喜欢听我叫她小阿姨或者姨妈之类的称呼,说是因为这样把她给叫老了,可实际上,我也明白。”
他垂眼,下垂的睫毛因为眼睑而跟着颤动了下,声音有些低沉和丧气。
“她是害怕听到这个称呼,因为每次听到,都好像是我在故意提醒她。
提醒她我们两个人之间之所以会有联系,是因为来自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我安安静静的听完,深深的暗自叹了一口气。
男人恨不得比我高出一个脑袋,但因为丧气而垂着头,挺拔的后背也跟着佝偻起来,看起来,让人不得不想要上前给他一个拥抱作为安抚。
我这么想,也就这么跟着做了。
动作很轻,却坚定。
顾霄都的身体一僵,
随即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他的手脚都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最终甚至带了点滑稽的悬在了两边。
“伊伊,伊伊……”
他先只是叫了我的名字,可后一声就有了些许的慌乱和急切。
“嗯?”我抬起头来,顾霄都的眼神却在周围飘忽不定。
怎么了这是?
我跟着看去,才明白他为什么一秒古怪起来。
细长的餐厅走廊,因为一面是浮雕的壁雕,另一面房间门一一闭紧而安静,此刻却安静的过了份。
“……这个路子,你别告诉我,有人在看着我们?”我试探道。
顾霄都眼神一晃,他点点头,缓声:“是有人。”
我空咽了下,下意识的小心翼翼的问:“是,陈栩?”
顾霄都微怔,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迈开一步彻底离开了我。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我有点发懵,我看着他即使表面看起来还算正常,可实际上十分反常的模样。
“那是谁?”
“……是我。”顾霄都眉间微微**了下,“小阿姨。”
贝德?她不是走了么?
我蹙眉,正待要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了问句。
毫不拖泥带水的语气,此时却似乎别有深意,让我的心一下跳了起来。
“伊伊……你们两个,不是出轨了吧?”
“没没没!什么呀贝律师,我们两个是……”
我还没有来得及,从撞见眼前这桩误会的人,不是陈栩的事实中感到庆幸,听了这话先已经要惊得精神离体了,就忙不迭的解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