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栩。”
身后的人没有应声,而是转而用手,在我的头上抚了抚。
一如既往的动作,熟练而自然,像是积年累月不知道做过了多少次的一样。
我在这时才忽然恍然明白,比起什么积年累月,我和陈栩,原来也不过认识了这么短的时间。
只是可能是因为,从两个人初识的那一刻起,就有别于旁人的平淡,中途更是个中坎坷,让我不知不觉间产生了这种许久了的错觉。
我有点恍惚,心里这才想到,会不会是因为中途的经历,和陈栩一次次的重复下来的,所谓‘未婚夫妻’的身份和相处模式,在不经意时让我也混混沌沌的陷了进去。
仔细想想,我们什么时候,有像是大多数的情侣或者未婚夫妻一样,经历了热烈的恋情,和双方全心全意的感情投入了?
似乎从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就没有平等和自愿过。
被三番五次的救了所以感激,这是这段关系的基地;被让人无法拒绝说不的威逼利诱,这是相处的常态,于是一日日积攒下来,我真的,曾有过反驳陈栩意愿的时刻吗?
见我不说话,陈栩放在我头上的手一滞,随即搭在我的肩膀上,让我整个人转了过来。
“怎么了?被那袋东西给吓到了?”语气淡然而带着隐约的宠意。
我对上他的眼睛,依旧是偏白的肤色下,映衬着出众的黑沉沉的一双眼,眼中的情绪没有多少慌张,至少没有我以为的那样。
就像是我某一次回家路上不小心的迷路,而他照例出来,小小的责怪一句,然后心满意足的找到我接我回家一样。
我却看的有些手脚
发凉了。
京都果然繁华,是因为身处陌生的地方,还是因为四面埋伏无依无靠,而让我在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忘记了最根本的东西。
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年少时离家出走,自己打拼多年吃尽了苦的寻常男人,他啊……
可是以黑道起点,摸爬滚打上来的世家子呢。
明明早就知道了陈栩的深不可测,可后来却忘记了其中的危险性,仅仅将它当做了一种口头上的警惕罢了。
谁招惹到了他,就用不择手段的方法,狠狠的报复到底,这不正是陈栩的一贯作风吗?
我的脑海中一瞬间,又浮起了那一小袋代表着致命危险的粉末,紧接着,却不知怎么的,被在豪华的庄园客厅里,陆汣那张惨不忍睹的模样取代。
“你用唐果看着我?”我心里一片冰凉,语气僵硬的质问他。
陈栩眉心微动,紧接着又重新舒展回原本一片平坦的样子,“你为了一个朋友,从来了京都以后,就一直欺骗我?”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心底轻笑一声,没有理会他,而是再一遍的重复道:“你用唐果来监视我?”
这一次,陈栩不悦的微微抿了唇角。
“不叫用,应该叫策反,或者合作才对;而且也不叫监视,伊伊,你太天真了,还记得古月兰伤害了你的事情吗?
我得保护你才行,那样的意外一次,就已经够了。”
他伸出手,牵住我得手腕,“很抱歉,我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我手腕的皮肤上,让我一阵厌烦,我拼命的一挣,下一秒对上了陈栩昏暗的眼神,让我收了挣扎的动作。
“走吧,那边已经完事了,这天看起来也要亮了,我们得走了。”
陈栩忽然转头对唐果说,一直沉默的唐果,闻言扭头确认了下那边的情况。
果然,不论是杜常的白车,还是几辆警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唐果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末了摸出车钥匙来,先一步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没有叫她,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好了,闲人走了,我们正好也走吧?”
陈栩挥了挥手,就有一辆刚刚换了夜班的的士,停了下来,他拉着我上了车。
我靠在椅背上,安静的看着窗外,忽然问:“顾霄都呢,他知道吗?”
陈栩给手机锁了屏,抬起头来又和我挨近了些,温和的答说:“他这人那么傻,能全知道才怪了,不过估计多少知道了些,我给唐果拿东西的时候,他好像正在满世界的找你呢,不知道是不是想跟你说什么?”
我心里一沉,余光目送那辆,刚才飞速与我们擦肩而过了的,曾带我从顾家去了典当行的逆向车……
“哟,你们两位是一对吧?看着就挺配的,感情也不错啊,小伙子还一个劲挨人姑娘那么近?”
那出租司机听了我们对话,像是精神过来了,透过车内后视镜饶有兴趣的打量我们,语气调侃,“什么时候领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