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的表现?”杨惠道,“他最后的表现很正常吧?一直手拿斧头追着我们,就连哥哥说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的时候,他都一直追我们。”
杨夜道:“没错,杨正义确实是手里拿出斧头,一直追我们。不过,有一个逻辑要注意——不是说只要不在乎周围的事物的变化,就可以装成一个疯子。就像一些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的镜头一样——一个人之前很聪明,当那人疯了之后,总是会有很多他的仇人找上门,去确定他是不是真疯,而且往往会让那个人做一些生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人们认为,只要疯了,就不会在乎这些,肯定会毫不犹豫就做。其实完全错了,根据事情的逻辑发展规律,再结合现代人多次实验的结果,即使是疯子,当遇到和周围环境突然不相配的事物时,也会和正常人一样,被这些突然的事物所吸引住,从而影响到他的行动。而且还不能排除生理条件反射的因素,所以一个人即使疯了,基本也不会喜欢上以前十分厌恶的事物。”
见众人还是十分不解,杨夜道:“简单点说吧。之前上演的少年包青天中,有一慕是王爷逼装疯的廉王喝尿,结果廉王毫不犹豫就喝了下去,王爷就以为廉王真的疯了。其实这是非常不符合逻辑的,疯子并不是傻子,疯子也有明显的爱憎情感,而且表现的会比普通人更明显。所以这种影视剧中的忍辱负重,在现实中也用的话,只能蒙蔽一些普通人。杨正义所有的戏演的问题都不是太大,唯一就是我最后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丝毫的停顿,还是一直追我们,反而出卖了他,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华子点点头,道:“确实,当时那种情况,头儿不跑,还说了句什么英文,我和杨佛还有头儿的妹妹当时就楞住了。但是杨正义一直在后边,不敢细想,就只能把头儿拉走。不过,头儿你当时说的是什么啊?”
杨夜道:“我说的是英语,可能语法都不太标准,不过意思却十分简单明了——其实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鬼庙,只不过是人们的心中有鬼而已,我想揭开鬼庙的秘密,你愿意帮我吗?”
文强开口道:“就算杨正义确实是在装疯,不见得他会真正相信头儿你的!”
杨夜点点头,道:“所以,今天晚上,就要试试,到底杨正义是不是会相信我!”然后对军人和杨惠道:“今天晚上十一点,妹妹你跟军人和我再去杨正义的房子一次!”
杨惠今天去过杨正义的家之后,已经对杨正义充满了厌恶感,不愿意地问:“大晚上的,哥哥咱们去找那疯子干什么?”
杨夜自信地笑道:“如果他是装疯的话,我想,到时候我们会有很多收获。”
众人开完会,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一起吃了一点简单的饭菜,便开始讨论目前的案情——虽然线索很扫,不过对于这班对工作热忱的人们,却更加具有吸引力。
众人一直在杨夜的房间聊到了十点五十分,杨夜手机的闹铃便响了。杨夜一直在休息,这个时候揉了揉还有点模糊的眼睛,对军人和已经快要睡着的杨惠道:“该走了!”
由于是在农村,晚上是没有路灯的,只能靠着月光照明,而且杨正义的住处,周围是没有村民居住的,所以让杨夜三人不禁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农村的晚上实在是太安静了,只有偶尔的风声穿来,夹杂着一些不知名动物的叫声,让人感觉仿佛步入了原始密林一般。杨惠更是吓得一直拉着杨夜的胳膊不肯放开,偶尔传来的一声似乎是狼叫的声音,更是让杨惠紧张得直掐杨夜的胳膊。
还好赵麻寨村并不是太大,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脚程,三人就已经到达了杨正义的院子前。院门并没有锁紧,而是虚掩着,似乎是专门在等人一样,房内只有一丝微弱的灯光——不是电灯,而是类似于以前旧社会用的煤油灯的那种昏暗灯光。
杨夜推开院门,慢慢走进院子,进入了杨正义的家中。
杨正义正坐在炕上,眼睛闭着,似乎像睡着了一样,但是嘴却在动:“来了?”
杨夜先行坐到炕上,接道:“来了。”
杨正义睁开了眼睛,盯着杨夜问道:“你这个世俗之人,来我这里干什么?”
杨夜用双手对着杨正义作了个揖,道:“来听大师为我指点迷津,而我,可以让大师完成度人的心愿,一举两得!”
杨正义听完,哈哈大笑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你,你叫杨夜,是殇城市的刑警之王,警界的明日之星,虽然才做重案组组长两年半的时间,却已经破获过很多棘手的大案子!”
杨夜似乎对于对方知道自己的底细丝毫不感到惊讶,道:“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有实力也有魄力,解开任何的谜团!”
杨正义听完,突然把一直佝偻的背直了起来——原来他的背也是装出来的,根本没有任何问题。眼神严肃地对杨夜等人道:“你们等我一下……”
杨正义说完,走下炕,拿起炉子旁边的斧头,军人和杨惠以为杨正义又要“犯病”,马上准备好防御的姿势,却被杨夜站起来阻止了下来。只见杨正义拿着那斧头,对准炕上自己刚刚坐的位置,开始用力劈砍起来。
杨夜三人对望一眼,不知道杨正义在干什么,只能眼睛继续盯着杨正义。
大约过了两分钟的时间,杨正义刚刚坐的那个部位,已经被他自己完全劈塌了下去,杨正义跳上炕,用力把那些土块砖块仍到旁边,终于,杨夜几人看到了杨正义真正想要给他们看的东西——炕里边,整整埋放了近半米高的报纸和各种资料。
杨正义把那些报纸和资料拿出来,已经累的气喘吁吁,道:“知道我为什么宁可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这么冷的天气,我都不给炕上生火了吧?因为我一直在等你这样值得信任,悟性高又聪明的一个人!这些报纸,是当年鬼庙第一次发生了人命之后,我开始搜集的;其中还有一些警方的通告和一些实力派记者的个人推测,我都留了下来。包括当时来调查鬼庙时的那些警察的资料,和后续的新闻报道,所有相关资料都在这里了。有一点我先提醒杨警官一下,当时来调查鬼庙事件的五个警察,有四个死了,而那个没有任何问题的警察,会每隔一个月,就来我们村里一次。”
杨夜接过那些资料,心中非常兴奋,没有想到这个杨正义居然比自己想像之中还要知道的多,道:“不知道杨大哥想说什么?”
杨正义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凭感觉,那个叫齐鸿雁的警官,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我这近二十多年的时间,装疯卖傻,就是在躲避鬼庙中的‘鬼’的陷害!因为全村都知道,我是个侦探迷,村里发生这种事情,我绝对会尽全力搜集所有的资料。事实上我也是这样做的,但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似乎我被人盯上了,但是我却一直找不出到底是谁盯上了我。”
杨正义说到这里,眼神开始黯淡了下来,道:“我本来有家庭的,有老婆,还有一个小女儿。但是就在我搜集了非常多的鬼庙的资料,准备仔细研究这个案子的时候,我老婆突然死于一次车祸,就像第二拨来调查的一些警察一样;但是我知道这不是凑巧,因为我回到家的时候,收到了一张用血写成的纸条——不想死全家,就不要来骚扰老子!扰乱鬼庙者,都得死!字体看起来也十分恐怖。我很害怕,便把女儿秘密送到了外省的姐姐家,而我自己,一直在这个村子里,守着这份秘密,为的就是有一天,来一个人,来揭开这些秘密!杨兄弟!”杨正义突然双手仅仅抱住杨夜的肩膀,眼里已经是黄河决堤,道:“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杨夜没想到杨正义的身上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对杨正义不由得生起一种敬意,和军人、杨惠同时站了起来,对着杨正义深深地敬了三个军礼,道:“我一定会揭开这个秘密的!堵上我的性命!”
杨正义闭上眼睛,眼睛是老泪众横,除了他本人,谁也体会不到他内心之中埋藏多年的苦辣辛酸,现在,他解脱了,卸下了负担,道:“你们走吧,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了……也许,我等到你们破了这个案子之后,我就会离开这个地方了……我眼睛二十多年没有见过我的女儿了,哪怕是打电话也没有过……”
杨夜三人抱着杨正义的资料,迅速回到了杨佛的家中。杨夜对着所有准备休息的同事道:“今天晚上,开始研究这些资料!大家如果有什么发现,或者有什么疑点,一定要第一时间做好相应的记录!明天我们开会,一起研究!”说完,便让华子给大家分发资料。
杨夜走到杨惠身边,道:“妹妹,你困了就先去睡吧。反正这些工作,你也不是太在行,你休息好,以后有需要你的地方。”
杨惠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我不要,我也要看资料!我本来对那个杨正义很讨厌的,但是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经发誓了,我一定要帮他抓到杀他老婆,恐吓他的凶手!”
于是,殇城市重案一组的所有成员,外加杨夜的妹妹杨惠,开始在他乡异地,研究起这件充满了神秘色彩的案件。
可惜,就在杨夜众人正充满斗志的时候,一起案件,再次发生在了赵麻寨村,而在这个农村里,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一个生命此刻已经完全离开了这个世界。
“杨警官!杨警官!”杨夜正在朦胧之中,感觉有人一直拍自己的肩膀,杨夜睁看眼睛,便看到了齐鸿雁站在自己面前,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警察。
他怎么会来这里?杨夜十分好奇,又想起自己昨天晚上一直研究资料,还没有整理,被这齐鸿雁知道,可能就大事不好了!连忙准备整理资料,谁知道发现资料已经不知去向。
华子这个时候走了进来,道:“头儿,不好意思,看你睡的香,就没好意思叫你。我在睡觉的时候,帮你把纸笔收了起来。”言外之意是告诉杨夜资料他已经收好,齐鸿雁并没有看到;然后指了下身边的齐鸿雁,道:“齐组长说他有重要事情找你。”
杨夜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褶皱的上衣,道:“不知道齐组长怎么会来这个地方找我?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说。”
齐鸿雁严肃道:“其实,我并不是来找杨警官你的,只不过听说你在这里,就顺便来看下你,而且,说不定以杨警官丰富的办案经验,能帮到我们也说不定。”
“请直说。”杨夜道。
齐鸿雁点点头,道:“今天早上七点钟,我们接到报案,说在这个村村头的大树之上,发现吊了一个人,据我们调查,这个人正是杨警官所居住的这家主人的叔叔,名叫杨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