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本来就在和周公约会,被人突然拍了下肩膀,感到十分生气,正准备发火,看到了杨夜身后的杨惠,马上站起来,慌慌忙忙地鞠了个躬,毕恭毕敬道:“师姐,你回来了?师傅他正和祖师爷和有其他师傅,在武馆后边的客厅,讨论事情呢……不过因为我身份不够,所以让我暂时看着拳馆,如果来了人的话,就说拳馆暂时歇业一星期……”
杨惠听这年轻人说完,一直拉着的脸马上多云转晴,拍了下这年轻人的肩膀,道:“哈哈,你个小七,不早说,害得我这么紧张!祖师爷和其他师叔,真的都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小七揉了揉自己被杨惠“拍”的生疼的肩膀,答道:“他们都是昨天早上,陆陆续续来到这里的。至于干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注意过他们的脸色,肯定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发生!”
杨惠已经彻底恢复状态,哈哈道:“没事,没事,只要他们老人家们一来,师傅就没有精力来责骂我了!嘿嘿!……”然后拉着杨夜的胳膊,道:“走,哥哥,我们去看看,他们到底在谈什么。”
这个拳馆的客厅非常之大,足足够近一百五十多平米,是一个几乎是黄金比例的长方形屋子。此刻,这屋子已经坐满了人——正中间,则是米机王咏春馆的创始人——米机王。而分坐他两边的,都是他自己的嫡传弟子——而在他们每个人的身后,又坐着两个年轻人,应该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得意门生。
在周围,站着杨惠师傅胡可的徒弟,也就是杨惠的同门师兄弟——都不敢说话,静静地看着这些本门之中的大人物,眼神之中满是羡慕和崇拜之情。杨惠拉着杨夜,悄悄站到这群人的行列之中——可惜还是被她的师傅胡可给看到了。胡可马上向杨惠使了个眼色,杨惠便拉着杨夜,走到了胡可身手的位置。
米机王年龄已大,虽然因为练习咏春的缘故,身体要强于常人很多,但是也斗不过时间留给他的痕迹,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都开会讨论了一天了,也没找到个合适的方法决定,到底谁能继承我的衣钵……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有个好主意的?”
米机王共有八个嫡传弟子。
坐在米机王左手边,第二个位置,是米机王的三徒弟黄昊,长得高大威武,样子也看起来正气凛人,开口道:“师傅,要我看,干脆就用祖上的规矩,比武定输赢,胜者,就是咏春拳的真正传人,败了的人,要甘愿称呼胜者掌门人!”
坐在米机王右手边,第四个位置,也是最后一个位置的,是米机王的八徒弟孟浩然,光从外表和长相来看,没人会认为他竟然是个习武之人——因为他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一个博学多才,满腹经纶的知识分子。黄昊刚说完,他就开口了:“我说,三师兄,你是师傅的亲身儿子,师傅不愿意交我们的东西,可都是悄悄教给了你和大师兄、二师兄,你当然愿意以武论成败了,因为你们三个取胜的把握,可比我们其他五个要高的多!是不?三师兄?还有其他各位师兄?”
众人听完,马上窃窃私语:“确实,人家三个是师傅的亲身儿子,肯定比咱会的多。”“对啊,师傅就算再怎么无私,肯定也留了一手,我们这些外人,是不可能学到最厉害的看家本领的……”……
黄昊见其他人也被孟浩然蛊惑,马上站起来,指着孟浩然怒道:“老八,当年我爹待你不薄!你现在翅膀硬了,居然公开诋毁我爹?来,你站起来,让老子好好教训教训你!”
孟浩然根本不理会黄昊,而是向其他众人道:“各位师兄,你们看看,像这样的暴脾气,就算比武赢了我们所有人,我们谁会真的心悦诚服,叫他一声掌门人?”说完,眼睛饱含深意地看向米机王。
米机王大声道:“都给我闭嘴!”众人马上都不再说话,然后盯着还在站着的黄昊,厉声道:“你给我坐下!”黄昊怒视了一眼孟浩然,也只能坐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睛仍然盯着孟浩然,那感觉,就像要把孟浩然生吃了一样。
米机王缓和了下情绪,道:“胡可,念怡,你们两个平时最稳重,做事情考虑的也比较全面。从昨天到现在,你们两一句话没有说,我现在让你们讲,你们两有什么好的方法没有?”
黄念怡坐在米机王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乍看起来,好像古代武侠片中的道士一般,身体瘦弱,个子高高,给人就是一种道骨仙风、深藏不露的感觉。黄念怡恭敬地先做了个揖,道:“我认为,咏春在如今的社会,还能有这样的成就,完全是靠所有学习咏春的同仁们同心协力的结果。所以,我认为,下一届传人,也一定要心胸开朗,又以诚待人才可以!”
“说的好!”米机王满意地点点头,道:“胡可,你认为呢?”
杨惠的师傅胡可坐在米机王左手边第三个位置,可见排行第五,和其他七人比起来,就显得比较平庸了,没有强壮的身体,也没有高高的个子,而且相貌也十分大众,孔子的中庸之道,在他的身上体现无遗。胡可也先向众人做了个揖,道:“我认为,二师兄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咏春既然是一拳法流派,是一个武术瑰宝,所以传人的武术修养,和个人实力,也是必不可缺的!但是如果只以武术实力来定成败,未免有失咏春的武术宗旨。所以我个人认为,我们可以以比武来定成败,但是不是我们几个人比武,而是每个人,挑选出自己最满意的两个弟子,来举行一次淘汰制的比武,最后能留下的那个人,他的师傅,就可以成为咏春传人!”
米机王听完,赞许地点点头,大声道:“好主意!这个主意,既可以看出来师傅本身的水准如何,又可以看出来师傅的品格如何——如果他的师傅是一个爱藏拙的人,那他的实力,只会比他师傅还差!虽然测试的是你们的弟子,但其实是对你们本身的测试!好!就用这个方法!”然后对众人道:“已经拖了一天了,仍然没有什么好的方法,我认为就用胡可的这个方法!给你们所有人两天的时间,挑选出自己最满意弟子!两天以后,还是在这里,正式开始我们的比武!”
米机王说完,看着黄昊和孟浩然,道:“老三,老八,你们两觉得怎么样?”
黄昊根本没有一点犹豫,道:“没问题!我绝对有信心,我的徒弟比我还要强,绝对有实力!”
孟浩然奸笑道:“既然师傅已经决定了,我说又有什么用,就只能按照五师兄提议的来了,毕竟,咱们在这里也只是客人,客随主便嘛!”
米机王看了看其他弟子,见没有人再对此有任何异议,便道:“好,散会!这两天会开的,可把我老头子的骨头都要开散了……”
米机王刚说完,左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大弟子黄昭,马上就站起来,给米机王又是捏背,又是揉肩的,脸上还泛着谄笑,道:“爸爸,好点了吧?”
“恩……好多了……”米机王舒服的闭上双眼,道:“你们这些人,还不快点消失!还想让我老头子亲自送你们不成!”
众人听米机王说完,马上都站起身来,离开了客厅。
胡可这才有机会教训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即杨惠):“你说说你,趁着为师接待茅山一德大师的空子,跑出去多少天了?本来我还指望你代表馆里参加今年的省级比武大会的,这下倒好,报名时间都过了,你说怎么办?”
杨惠对于胡可,是又爱又敬又怕的,低着头,唯唯诺诺道:“师傅,徒弟以后再也不敢了……”然后猛然抬起头,眼里已经含着泪花,楚楚可怜地看着胡可。
胡可看到自己唯一的关门女徒弟这样,也有点于心不忍了,语气也比刚刚稍微减弱了一些,道:“好了好了,念在你这还是初犯,认识到错误就行了……而且你大师兄二师兄绝对没问题的,我只不过想给你个锻炼的机会而已。不过,这次的这个弟子比武大会,你可是非要参加不可——不用在乎输赢,师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当什么掌门人,你只要好好发挥,多吸收点实战经验就行了!”
杨惠点点头,心想只要师傅你不怪我,啥都好说。
胡可教训完自己的可爱小徒弟,然后才转过身,对杨夜道:“阿夜,好长时间不见,怎么想起来来看我了?局里边不忙吗?前天刚看新闻,说你跨省破获了一起大案,而且凶手居然还有那个县的县委书记?”
杨夜把铁观音拿出来,道:“这是您最喜欢的铁观音,这次的我是专门花高价托人从云南买回来,绝对符合您的口味。至于警局的工作……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胡可除了精通咏春之外,还酷爱占卜之术,当年收留杨惠的时候,给杨夜相过面,不管星相还是天相,都说杨夜这辈子一定是警察中的帝王命,没曾想杨夜居然现在辞职了?但是据他了解,杨夜不会是个拿这种事情玩笑的人,又仔细看了下杨夜的眼神,确实没有一丝闪烁,便好奇道:“怎么干的好好的,正在你的事业高峰期,就突然不干了?”
杨夜苦笑一下,道:“这个说来话长了,总之我现在已经告别警界,不再当警察了,师傅您就别用了……”
胡可是个为人憨厚之人,既然对方有苦衷,又不肯说,便转移话题道:“想起来了,你小子当警察之后,就再没和我下过棋,我现在的棋艺可是长进了不少,在我们派里边,只有少数几个人能赢得了我之外,其他人都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怎么样,咱爷两来两盘?”
说实在的,杨夜自从工作以后也几乎没有下过棋了,现在被胡可这样一勾,手心也不由得发痒,道:“乐意奉陪!”
两人边说,边到训练室的休息处,摆开了棋局——杨夜执绿棋,胡可执红棋。
杨夜道:“老规矩,红旗先走!”
“那好,我就先来个……”胡可摸摸自己的胡子,道:“滚个当头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