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夜道:“等等……再让我和我的兄弟们说几句话!”
石晓伟看看杨夜,又看看周围的刑一组的几人,点点头,道:“好吧,就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我希望,杨组长你不要让我难办;”说完,准过头对刑一组的几人道:“我也希望,你们几个明白事情的利害关系,不要做出傻事来!”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下属,走到了距离杨夜他们五米左右的地方,盯着杨夜。
杨夜看着表情复杂的几人,居然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没必要这么不开心,我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杨夜不说话还好,刚一说话,杨惠就哭了起来,道:“哥哥,你如果出了事情,我该怎么办……”
杨夜拍拍杨惠的肩膀,把杨惠抱住,在杨惠耳边低声道:“别害怕,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现在,仔细听我说的话——”边说,边把右手里的一个纸条悄悄扎进杨惠的头发里,道:“我在你的头发里放了一封短信,你马上去找李双良书记,把这封信交给他!一定要快!”
杨夜说完,放开杨惠,问道:“妹妹,记住了么?”
杨惠对杨夜的信任,已经比常人对自己的父母还要信任,坚定地点了点头。
杨惠既然已经答应,杨夜就深信绝对不会有负所托,便转过身,对晓菲、老牛、铁男和张玲玲道:“晓菲姐,老牛大哥,咱们组里,你两年龄最大,遇到什么事情,也最沉得住气,我杨夜今天拜托你们一件事情——在不够24小时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周伟和丁钊放了!”
其实不用杨夜说出来,晓菲和老牛也知道杨夜绝对不会放弃,何况刚刚杨夜对杨惠说的话,两人也尽入耳中,所以早就明白该怎么做,两人同时点点头,算是答应杨夜所托。
杨夜见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便安心的点点头,对不远处的石晓伟大声道:“石组长,我们可以走了!”
3月18日,下午三点整。
杨夜被关在羁留所内,却迟迟不见检查院或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前来,反而期间李东来了一次,也只是看了杨夜几眼,并未说任何话。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才又来了一人,正是市委书记左宗棠。
左宗棠让秘书守住门口,自己一个人走进了杨夜的单人牢房。
杨夜见左宗棠走进来,丝毫不感到意外,头也不抬,仍在继续写着所谓的“自白书”,口中说道:“左书记不在自己的办公室喝茶,怎么会有时间来看我这个贪官?”
左宗棠找了个椅子,坐下来,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就用聪明人说话的方式来和你交流。你现在的情况,是自身难保,对我来说,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不过,你那帮兄弟,可一个个都对你十分忠心,所以……我有提议,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如果交易达成,我担保你在五天之后,还恢复原来的职位,什么双规调查贪污之类的,都只是个误会,从没发生过!”
杨夜道:“我想,你不用说是什么交易了。这个交易,根本不存在,”杨夜边说,边抬起头盯着左宗棠,道:“因为我本来就没有贪污,所以根本不怕调查,人正何必在意影子斜?”
左宗棠站起来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左宗棠说完,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
“左书记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多坐一会,这么快就离开?”牢房门打开,只见门口出现了一大群人,其中走在最前的一人,笑着说道。
左宗棠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也来了这里,虽然有点吃惊,不过还是镇定下来,道:“李书记,怎么有空来这里?不过是一个刑警队长的作风调查案子而已,何必劳动您亲自来呢?”
来的正是杨夜的老队长、市委李双良书记,身后还带了许多市纪委的官员,所以左宗棠才这样说。
李双良笑道:“我确实是为了查某些官员的作风问题而来的,不过……这个官员,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确定是谁。据我了解,杨夜之所以被‘双规’,好像只是因为一个所谓普通群众的联名信;但是我已经派人调查了这封联名信,证实信上的署名的那些人,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杨夜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待着,是不是?左书记?”
这封信,本就是左宗棠找人动的手脚,所以当然知道杨夜是无辜的,道:“李书记说的非常正确。”
李双良又笑了下,道:“既然这样,我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左书记有没有兴趣?这个杨夜,其实之前是我的下属,所以我非常了解他。他托人写信告诉我,说有一个案子,一直想查清楚,但是老有诸多阻挠;但是现在已经查清了,自己却成了囚犯。”
“所以,我今天想听一听,到底是什么案子,居然这么复杂?到底案子之中牵扯到了哪位高官,让杨夜落得这样的下场。”
左宗棠道:“李书记好兴致!不过,我还有很多公务,就不方便陪李书记了!我先告辞了!”
李双良挡在左宗棠的面前,道:“哎——左书记,恐怕,你必须得听完才行!”李双良本就是负责搞廉政的书记,所以他的一句话出口,左宗棠就已经明白,自己今天是不可能简简单单就可以离开了……
3月18日,下午五点整。
整整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把杨夜所说的涉及到这个案件的所有人,都集合在了公安局开大会用的会议室之内。
李双良看下了被杨夜叫到会议室的人——有来自于泰国的辛巴活佛和他的众弟子;有市委书记左宗棠和他的儿子左晓亮;有已经认罪的徐静怡;有刚刚做完手术,脱离了危险的周伟和丁钊二人;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几位大夫;还有就是法证部的部长师淑琦;和杨夜与石晓伟他们两组的人员。
杨夜见所有角色都已经到齐,就开始唱起了这出一直都没有演到最后的戏。
杨夜道:“2012年3月14日晚上,本市的汇丰宾馆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为一名名叫瑟琳娜的泰国籍女子。死者死于3月14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案发现场是三楼888号总统套房之内,而这个房间的登记人,是本市‘左氏律师事务所’的所长,左晓亮同志。”杨夜边说,边切出了关于案犯现场的图片,和死者的图片。
杨夜继续道:“经法证部同事取证,得知死者的脸部、颈部和胳膊处,有不属于死者的指纹。而在888号房间的其他地方之内,都有死者和左晓亮的指纹,只有死者所在的卧室,没有任何指纹。所以,很明显,案发现场是被人可以破坏过,而破坏案发现场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杀死死者的凶手。”
“师淑琦部长给我的报告中,还提出,死者身上不属于死者的指纹之中,含有大量的二甲醚,所以我们经过分析和讨论,认为凶手很可能是一个经常使用发胶的人。”
“这本来应该是这个案件重大的突破口,所以我们马上调查了所有使用发胶,可能和死者接近的人,但是这些人的嫌疑,都被一个个排除掉,最终这条线就这样断了,案件再次回到了原点。”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左晓亮同志,也就是888号总统套房的登记人,被我们发现,但是却突然被确认患了失忆型精神病,而首先发现左大律师有这个病症的,不是别人,正是左律师的父亲,担任殇城市市委副书记的左宗棠书记!”
杨夜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大了很多,眼睛盯着左宗棠,继续道:“我当时就想,这一切,是不是有点太过巧合了?突然送给我一个如此重要的线索,但是又很凑巧的被一个所谓的‘失忆型精神病’给夺了去。虽然很怀疑,不过出于对人权的尊重,我还是‘排除’了左晓亮律师的嫌疑。”
“不过,越是这样,我就越感觉这条线的价值最高。所以,我在暗中调查了负责检查左晓亮律师身体的几个医生,他们都是医德十分高尚的医生,而且口碑一直很好。不过,在调查的时候,我却发现他们的财政方面,都出现了一个共同的问题——所有人的银行户头上,都在3月15日上午,多出了五万元,而汇入这五万元的人却是匿名。”
“虽然不能确定到底是谁把这五万元汇入他们账户,不过大致可以判断出来,这些医生,一定是收受了某人的贿赂,才开出了假的证明,让左晓亮律师逃避了我们的审讯!”
杨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那群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只见那些医生之中,有一个站起来,低着头道:“我们几个人,认为反正是无署名汇款,没有人会查得出来;而且只是说让开个假证明,一时之间没有经得住诱惑,犯了这个错误,不仅污了自己的清白,还让刑警同志们的工作收到阻碍,我们在这里,向大家诚心得道个歉!”说完,身后的几个医生也都站了起来,对着在场的众人深深鞠了个躬,然后继续道:“那五万块钱,我们几个分文未动;而且,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愿意接受任何处罚,来弥补我们的过错!”
那医生说完,杨夜便接了过来,对李双良道:“虽然几位医生确实是犯了错,但是迷途知返,而且勇于承担责任,所以仍然不失是人民的好医生!所以,我恳请组织,对几位可以从宽处理!”
李双良点点头,道:“先接着说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