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道铃声响起。
薄南辞看了一眼又是工作上的电话,接起来往通风口走。
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问道,“安鲁森,洗痂需要多久?”
“这个时间不固定的,要看病人的伤口大小。”安鲁森想了一下回答道,“像沈小姐这么大的疤痕,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
薄南辞点了点头,将掩在听筒上面的手放开,然后对着听筒低声说了句,“方案继续汇报”,随即转身离开了。
安鲁森也跟着回到了办公室,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重新返回操作室门口。
这次回来,先行离开的薄南辞,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男人长身玉立地站在操作室门口,走廊里光线不太好,他站在逆光的地方,融成了一片帅气的黑色剪影。
但画面又不完全是黑色的,因为他手中还抱着一束花,白色的郁金香,外面裹着一层白纱,中间扎着一条银色的缎带。
没什么其他特别的点缀,简单而不失简洁,淡雅而高贵。
安鲁森本想过去,又觉得这种时候他在场太尴尬了,所以自觉站在走廊尽头等着。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洗痂结束,沈襄顶着治疗过的脸,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脸上原本是伤疤的地方,现在敷上了白纱布,血迹隐隐从白色的纱布里面透出来。
不仅是脸色,沈襄连嘴唇都白了,一看就受了很大的苦楚。
薄南辞心里一疼,将手中的花束递过去。
“襄襄,你受苦了。”
看到花的瞬间,沈襄疼到木然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光芒。
不管多少岁,女人依旧为一束花心动。
准确说是为这束花,背后的心意,而疯狂感动。
沈襄接过花,低头嗅了一下,花香钻进鼻腔。伤口好像瞬间就没那么疼了。
薄南辞凑过来,细细地盯着纱布看。好像能透过丝丝血迹,看清楚里面的伤口似的。
他虽然看不见伤口,但能透过外层的血迹,猜到里面的情况。
心疼在胸腔中聚集,缓缓被推至喉头。
他颤抖着问道,“疼吗?”
“不疼,医生给打了麻药。”
沈襄回答。
但分明是善意的谎言。
外部力量介入,将长好的伤疤,一点点用工具把皮肉错开,弄成现在皮肉斑驳的模样,又怎么可能不疼呢?
安鲁森在一旁看着,沉默着一言不发,即使他非常有发言权。
洗痂确实会打麻药,但因为伤口在脸上,距离大脑太近,所以只会打一些药效不太强劲的局部麻药。
这种药劲普遍只能维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后期医生也不会补麻药,药劲过了以后,就只有硬扛。
别人夫妻惺惺相惜,安鲁森自然不会上前打搅。
直到夫妻俩说完话,主动向他走来。
“现在要回去办公室,让阿德里安医生检查吗?”薄南辞询问流程。
安鲁森摇头,转而将目光放在了沈襄身上,“沈小姐,您觉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脸上还火辣辣的疼,但刚刚洗痂的医生已经嘱咐过了,流血和疼痛都是正常情况。
沈襄摇了摇头,“没有。”
“那请您先回去休养一天,明天如果伤口不流血了,再过来复诊。”安鲁森回答。
“谢谢。”
沈襄虚弱地说了句,脸上疼痛能耐,很想马上回酒店**躺着。
薄南辞也注意到妻子脸上的苍白之色,细心道,“能不能开点没有副作用的止疼药,襄襄看起来很难受。”
一般洗痂是不配备止疼药的,但看沈襄的脸色确实痛苦,安鲁森便折回办公室,开了一点药性小同时副作用也小的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