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下油门,汽车缓缓地驶上了大桥,桥面下的河水安静地倒映着粼粼的月光。
zone,正迎接着新的客人。
死神琉克白天醒过一次,后来又昏睡了过去。
夏早安将晚饭端来,放在床头的桌面上,闲着无事,就坐在床边仔细地观察起死神琉克来。难得和恶名昭彰的死神这样亲密接触,夏早安借着灯光,认真地打量起床上少年的五官。很快,她便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家伙长得一点不帅,不属于美男的类型。
虽说夏早安的审美眼光很高,但死神琉克确实长得很普通,四四方方的脸,眼睛也小小的。
她不免有些失望。她一直认为,反派角色要不是猥琐的大叔型,就是腹黑的美男型,而她更倾向于后者。
“啧啧,死神琉克这家伙长得真够失败,对不起观众啊!”夏早安一边毫无顾忌地当面说着他的坏话,一边继续观察他。忽然她睁大了充满疑问的眼睛,俯下头看。一道奇怪的类似切割的疤痕沿着琉克的颈部绕了一圈,一角甚至翻了起来。这是什么?夏早安对那一小块突起的皮肤好奇不已,她小心地伸出手,抓住了那一小块皮。
好像还能撕起来的样子,难道……
夏早安从米卡卡那里听说死神琉克曾经易容过。那么就是说,他现在戴着一张假面具?撕下这张面具才能看到他的真面目?这个想法令夏早安异常兴奋。
所以真正的死神琉克很有可能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男,就跟漫画里的玖兰枢那样帅。
她带着一种开启宝藏的期待心情,谨慎地,慢慢地将那块假皮往上揭。越撕越开,她可以看见下巴了。
下巴长得非常帅气,满分。
90%可以确定,有这么完美下巴的,只有美男。
夏早安吸了吸鼻子,把喷鼻血的冲动大力地吸回去。受不了这么慢动作的揭谜底的方式了,她决定把面具狠狠地一下就全部撕开。可她的奸计没有得逞,偏偏这时,门铃响了。满怀期待的夏早安一头跌倒在了床上。
拜托,这么晚了,谁啊!
“我过来看看病人的情况。”doctor马提着药箱站在门口,一脸微笑。夏早安也无法对这样亲切的老师发脾气。
看来一时半刻是不能欣赏美男了,夏早安干脆先去洗澡,正好可以偷懒,不用给doctor马做帮手。
但当夏早安哼着烂熟的《伤不起》从浴室出来时,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卧室、凌乱的床铺、散开的药箱、被撞翻的台灯,而死神琉克却不知所终,doctor马也不在了。
那时候,夜晚的大街上,一个受伤的少年正拼命地追赶着一个形色匆匆的漂亮女性。
背部的伤口又出血了,一阵阵的疼痛像波浪一样袭进身体,死神琉克终于支持不住,在一个公车站牌下停了下来,大口地喘气,大颗的汗珠浸湿了他的发鬓。而前方,拿着他的笔记的doctor马早已不见了踪影。
属于他死神琉克的笔记被夺走了!
他好像被绝望地扔进了冰冷的潭水里,又好像内心被揉进了一大把碎玻璃,硌出了鲜红鲜红的血。
死神琉克抬头,将目光投向城市上方遥远的夜空。他突然抓住脖子的假皮,大力一撕,一张一尘不染的俊美的脸庞浮现在了星空之下。他抓着那张假面具,倚在一棵大树下,眼睑低垂着,浓密而柔软的睫毛覆盖着他如宝石一般明亮的瞳孔。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笔记夺回来。
吓人的刹车声近在咫尺地响起,像在空气中突然爆炸了一般。doctor马吓了一跳,在正要穿过的人行横道前猛地停住了。
一辆跑车停在她的面前,车门打开,一个漂亮的女孩在里面朝她招了招手:“快上来!”
弄不清楚对方的身份,doctor马犹豫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看后面停在公车站牌下休息的死神琉克,想了想,还是钻进了跑车。女孩一踩油门,跑车便以极快的速度驶入了城市繁忙的车流中。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在车上,doctor马警惕地问道。
女孩笑了笑,只是说:“我会把你送到你的目的地。”
那些人已经落入了梅花a的圈套。
可想而知,如果连城市的守护者警察也被俘虏了,这个消息对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市民将形成怎样彻底的打击。到时候,弥漫在社会上的绝望情绪就会沸腾到某一个临界点。一旦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人们就会失去理智,可以预见届时城市各处将涌现出打砸抢烧的骚乱。想到这里,梅花a的嘴角偷偷露出了一丝奸笑。
白色灯塔,依旧在头顶涌动着模糊的光明。
五辆警车从灯塔下悄然驶过,警笛和警灯,甚至连车灯都关掉了。它们在黑夜中犹如安静潜行的幽灵,慢慢靠近zone。
这里应该就是zone无疑。一路上不断树立着圆圈与五角星组合的图案的广告牌,就连路面上也每隔一段就会出现同样的图案。再驶过去一点,黑暗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户亮着灯火的人家,接着是第二家……随即密密麻麻地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小镇规模的建筑群。奇怪的是,街上却不见一个人影。
米杰将车停在了zone的外围。就这样贸然地开进去,很容易被察觉,他们全下了车,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不是说今晚会将人质处决掉吗?怎么这么平静?”
米杰用望远镜观察zone的情况。除了每家每户几乎都亮着灯之外,这里一点也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样子,要处决那么多人,不可能不露一丝痕迹啊!他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带路的包若曦,还没等包若曦回答,就在这时,小镇的广播响了起来。
“zone空间的各位,晚上好,现在下达盗梦者大人的通知,仪式将推迟至明天早上举行。”
机械而冷漠的喇叭声,沿着黑夜的轨迹,像**一样向四面流动。随着声音渐息,微风停止了颤动,紧接着,zone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眼前的世界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明,只剩下远处灯塔发出的光芒在孤独地守望着这个静谧的夜晚。
“那个恐怕就是处决人质的仪式吧?”米杰分析道,“既然已经推迟,那我们今晚就别贸然闯进去了,暂时先在这里睡一晚,等养足了精神,明天一早再行动。”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于是大家分配好轮流站岗的时间表。除了要放哨的警员,其他人都钻进警车里睡觉了。漫漫长夜在不安的睡眠中如流水一般慢慢地逝去了。
第一缕光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夜好像脆弱的沙堡一样土崩瓦解,断裂开来的缝隙溢出黎明那柔和而淡雅的光芒,zone的全貌出现在了视野里。
每一条街道都比昨夜更加清晰,他们已经可以看见街上出现的稀稀落落的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