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看得出,李小崇在压抑心中的不服气,他紧攥的双拳有些微微颤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再挑动他的情绪。唐祤明白这一点,可是他的小跟班却不识好歹地接着骂了起来。
“你这个李小虫,穿着李小龙的衣服就以为很能打是吗?我告诉你,你连我都不如,我怎么说也是北大毕业的!”小跟班越骂越起劲,居然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起李小崇的头。这可把李小崇的心理底线也给踩过去了。他双拳充满了力量,青筋暴出。
唐祤发现这一点,赶紧试图拯救他那个狐假虎威的小跟班:“喂喂!你算什么北大毕业生?你是北京大学旁边的野鸡大学毕业的!”
“嘻嘻,头儿,那也是简称北大哇!”小跟班丝毫没有领会到唐祤的眼色,又转过身,猛戳李小崇的太阳穴,“你呀,才高中毕业,跟我大学生怎么比!还想破案,省省吧!”
火山终于爆发了!
“你!”李小崇一手挡开小跟班的一阳指,低着头眼神犀利地瞥过去,眼里燃烧着火花,“虽然我书读得少,但是,你别戳我的头!”他摇摇手指,跟电影里的李小龙一模一样。
但小跟班显然属于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类型。
“就戳你的头啦!怎么样!我戳!我戳!我戳戳戳!”
小跟班像患上了戳头偏执症,那根食指疯狂地对准李小崇的头戳啊戳啊,直到一颗威力十足的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过来……
“啊哒!”随着一声李小龙式的怒吼,只见一个黑影飞到那边的大树上。黑夜中树影剧烈地晃动几下,抖下一大堆叶子后又恢复了平静。
在树木的最高处,挂着一只两眼转圈,昏迷不醒的小跟班。
在回家的十字路口和不同方向的同学道别后,已经入夜的街道上只剩武思含和黎霓两个人并肩而行。
“老师你也住这边吗?”
“嗯。我住在北街那边。”
那和她家隔得不远。武思含默默地走着,她仍在为今晚的杀人事件感到心情沉重。
余晓玲死了,是按钮恶魔杀的。但实施计划的人不是她,也不是齐木。那会是谁呢?
或许,余晓玲的被杀事件只是一个巧合。凶手是故意借助按钮恶魔这个名号杀人。也就是说,这是单一事件。想到这一点,武思含稍稍觉得放心了。走在她身边的黎霓也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同一个事件。
“老师……刚才真可怕……”武思含打破了沉默。街道太过死寂,偶尔才有一两辆车和行人走过。
“是啊……”黎霓点了点头,突然侧过头看着她,露出温暖的笑容,“小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就当做了一场噩梦,明天就会好多了。”
“嗯。”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把沧桑的男声。
“请留步。”
回头一看,只见一辆警车从后面缓缓驶过来,停在路边。车里只有坐在驾驶座上的一个老警察,看起来五六十岁,快要退休了的样子。他看着停下脚步的黎霓:“老师,你是不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个女孩,十八年前发生在落雨街的那件案子……”
老警察还没说完,黎霓便变得很紧张,连武思含也能明显看出老师脸上的惊慌失色。
“老师,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先回去吧……我遇到一个熟人,想跟他聊聊……”
明显不想让别人在场的驱逐令,尽管武思含很好奇其中的缘由,但也不好意思追问,只好带着疑问离开了。走出不远后,她回头看见老师上了警车,从她面前驶了过去。
为什么老师会认识那个警察呢?
不过,在这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这似乎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谜团。
刚回到甜品店门口,武思含便听到很夸张的声音从黑暗中冲过来,各种金属叮叮当当地响,把她吓得转头一看,只见刚才的警察李小崇骑着那辆随时会解体的破单车风风火火地停在她面前。
“请问,能帮我做一下笔录吗?”李小崇直截了当地问,期待的眼神乍一看比摇尾的小狗还要可怜动人。
他居然还在纠结这件事啊……武思含稍稍扶额。这时候,店里面冲出来一个挥舞着扫帚的家庭主妇。她妈妈似乎把李小崇当成是什么跟踪变态狂,紧张得要使用暴力:“喂,你想对我女儿干什么坏事?!”
那把仍沾着蜘蛛网的扫把果然威猛,连李小崇也吓得往后躲避,店里喝糖水的顾客也八卦地齐齐往外看去。
“这位师奶,你误会了!我是警察!”
李小崇把手摸向腰间,但马上又记起自己没有带警察证出来。还是武思含替他解了围。
“妈。他真的是警察啦!”
“真的?”武妈妈这才将信将疑地放下扫把,视线打量着李小崇,突然无厘头问出一句,“警察很辛苦吧?”
“是呀。工资低,活又累,还要经常受人气。不过这位师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李小崇仿佛找到了知音,正感动得想握住武妈妈的手,她却说:“早看出了,要不然你也不会穷得穿一身内衣就跑出来呀!”
“啊……”
李小崇瞬间石化。拜托!这哪是内衣,这是李小龙经典服装好不好!可是,已经拖着扫把往回走的武妈妈是无法听到他的解释了。这惹得武思含在一旁偷偷笑。
这警察太有趣了。名字居然叫做李小虫!
“喂!不准笑我的名字!”仿佛看穿了武思含在笑什么,李小崇生气地说道,“崇,是崇拜的崇,不是虫子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