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破看不懂,老者只是轻轻地摸着他头,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破。”
“那么小破,你喜欢听故事么?”
“嗯。”小破认真地点了点头。
于是,老者找了安静的地方,搂着小破,说起了一个故事。
这是一个传奇杀人犯的故事。
他叫十二宫杀手,他在杀第12个人的时候,因为太过无聊,终于投案自首了。但在牢里,他仍不闲着,制造了一起至今都无人能解的凶案。
小破认真地听着老者讲述那起凶案,那个十二宫杀手居然无声无息地杀死了监狱长,他对此啧啧称奇。他第一次听说,有人竟有这么厉害的杀人法。
“那么,你知道十二宫杀手怎么杀死监狱长的吗?”老者摸着小破的头,亲切地问道。
小破摇了摇头,并用恳求的语气说:“老爷爷,你把答案告诉我,好吗?”
“这个呀,我让你回去想一天,如果明天你还是想不出来,就到刚刚到过的公园里找我。记住,我明天还要买一束花。”
“嗯,好的。”小破愉快地骑起单车,离开了老者。
这天晚上,他思考了很久,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第二天,在约定的时间,小破骑着单车又兴冲冲地跑去了公园。老者早已在长椅上等候。
接过花,老者笑眯眯地问道:“昨天的案子,你想出答案了吗?”
“没有呢。”小破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在老者的身边坐了下来。
午后时分,前方的马路静了。
“今天的花好香。”老者没有立刻说出答案,而是用鼻子吸了吸花香。
“老爷爷,你今天还要去拜祭那个老朋友吗?”小破问道。坐在长椅上,他的双脚摇晃着。
“不去了,昨日是他的忌日。”
“那你怎么还买花?”
“因为,我是个爱花的人啊。”老者和蔼地微笑着,“其实,那起案件是这样的:十二宫杀手并没有什么超能力,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那个牢房。”
“咦?这样子不对啊!”小破挠了挠小脑袋,“不是有狱警去他的牢房里确认过吗?那里面真的没有人啊!”
“哈哈。”老者爽朗一笑,微弓的身子向后仰了仰。
“孩子,你回想一下案件过程。那晚,巡守监牢的是一个患有气管炎的狱警,因为患病,他对杀手吸的雪茄的烟味避之三舍。但是,就在狱警刚刚走过不久,在杀手所在的牢房外的那盏廊灯突然被什么打破了,狱警刚转过头想看清楚,却听见杀手在牢里发出奸笑。他说:‘现在,我要去杀掉监狱长了!’说完他便没有了声息。故事是这样子的吧?”
“嗯。”小破点点头。
“你难道没发现哪里有异常么?那个狱警是个气管炎患者,对烟味敏感,十二宫杀手显然是利用了这个,利用味道使人产生错觉。因为狱警们都知道杀手喜欢抽雪茄,他的牢房一定会有浓重的雪茄烟的味道。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很容易使那晚值班的狱警认为,有雪茄烟味的牢房一定是杀手所在的牢房。但是,实际上,那是杀手隔壁的空牢房。他的牢房和隔壁牢房间有一个相通的小洞,于是杀手在那天就将点着的雪茄烟不断通过小洞扔到隔壁的牢房。等到晚上狱警来了,他便故意将走廊上的灯打烂了,估计是用小石子之类的东西打的。没有了光线,狱警要判断哪间是杀人的牢房只能通过雪茄的味道,而偏偏那狱警对烟味十分敏感,所以他就认为那间充满烟味的就是杀手的牢房。这是杀手使用的第一个诡计。”
“可是,”小破听得专心致志,赶紧问,“如果杀手没有逃出牢房,他是怎么杀掉监狱长的呢?”
“因为……”稍顿片刻,老者低头看了一眼小破,眼里漾着疼惜之情。
小破也很喜欢这位老爷爷。
老者将花放在长椅的一头,继续说道:“因为监狱长不是被谋杀的,而是上吊自杀的。”
“上吊自杀?这就奇怪了,不是说已经排除了自杀的可能吗?监狱长如果要上吊,就必须站上椅子或者其他的辅助物,但现场没有这种东西呀?”
“不不不,其实是有的。你忘了我提示过你的,监狱长新买的地毯。”
“地毯怎么了?”
“只要把地毯卷起来,人就可以站在上面啊。等监狱长上吊的时候,他只要用力将地毯踢开就可以了。因为地毯踢开后就会平铺在地板上,别人根本不会察觉。当然,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转移别人的注意力,所以他和十二宫杀手合演了一出越狱杀人的戏。”
“啊!”小破忍不住大叫出来,“也就是说,监狱长和杀手是一伙的?可是为什么呀?”
老者将拐杖置于膝盖上,两只手叠着放在上面,说道:“很简单,故事开头就说过了,监狱长当时正在接受调查。如果他的贪污一事曝光,他的巨额退休金就会被没收,当然也会落得入狱的下场。在监狱长绝望而无助的时候,十二宫杀手趁机向他提起了这个计划。监狱长当然怕死,但是如果他自杀,所有的困难便可以迎刃而解。调查部门会因为他的死而终止调查,他的家人不但可以领到他的退休金,还可以领到一大笔抚恤金。最重要的是,他也保住了自己的尊严。这样的结果和他被判贪污罪的落魄下场,简直是天壤之别。思量再三,为了家人,也为了自己的名声,监狱长采纳了十二宫杀手的建议,两个人合演了一出离奇的谋杀案。结局也正如监狱长所期待的那样,没有人能识破这个诡计。他体面地死去了,政府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他的家人也领到了那笔很可观的退休金及抚恤金,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哦哦!原来是这样子啊!”听完后,小破惊叹不已地拼命点头。
老者笑了,夕阳笼罩着他,和缓的声音平稳地从他的口中泻出:“很多时候,一起完美的案子里的很多事都只是假象。凶手就像雕塑家,要把这些假象雕塑得完美无缺,而侦探的任务就是要识破这些假象。”
他的话如醍醐灌顶,小破认真回味时,老者已经悄然离开了几米远。
“哎!老爷爷!”小破从长椅上跳下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老者背对着他,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神是没有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