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换上女佣提供的衣服之后,顾思哲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呆了,秦焕岩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并没有来看她,也没有来送她,只是走到大门准备出去时,一个穿黑马甲的年轻男佣出来拦住了她。
“秦先生说现在很晚了,顾小姐一个人回去他不放心,让我开车送顾小姐回家。”
他口中的“顾小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告诉秦先生,我不需要。”
说罢,不管那个年轻男佣反应如何,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她希望她再也不会踏进这座庄园一步。
这个时候夜已经深了,顾思哲在秦家庄园外徒步走了一段路,忽然有点徘徊,她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天下这么大,哪里是她的容身之处?
顾思哲苦笑不已。
她和秦焕岩这段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暧昧,算是彻底结束了吧。
秦焕岩再也不能用所谓欠债还债的借口来束缚约束她了。
真是太好了,顾思哲想着,微笑起来。
她忽然觉得脸颊上有点凉,像有什么东西滑过,抬手一摸,摸到了一点水渍。
“下雨了吗。”
顾思哲自言自语,神色如常,好像她脸颊上的水渍真的是雨水。
“秦总,顾小姐上了一辆的士,但目的不明,只能确定并不是回顾家。”
在顾思哲没有察觉到的地方,一辆不起眼的大众悄悄的跟在顾思哲身后,驾驶座上是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他紧紧盯着顾思哲的一举一动,像电话那头的人忠心的汇报她的任何行动。
“我知道了,你跟上去,有什么情况记得马上通知我。”
“是,秦总。”
挂断电话的秦焕岩烦躁的用手指把刘海梳上去,性感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理智告诉他顾思哲不是简单的女人,就算天晚了她也一样能平安无事的到家,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可是感情上他却不受控制的派了一个手下去跟踪顾思哲,生怕她会出什么问题。
“顾思哲……”
秦焕岩伸出手,无言的看着他的手掌。
那上面有薄薄的茧子,那是他在秦家被训练握枪和格斗留下的印记。
他想起今天晚上他这长了薄茧的手掌抚摸顾思哲肌肤的触感,仿佛现在还残留着她细嫩皮肤的温度。
光是想着,秦焕岩的心就发起烫来,紧接着是身体。
他知道自己今晚不对。
秦焕岩的俊脸露出一个苦涩无比的笑容,他居然有点分不清他对顾思哲那么在乎是为了那颗能移植给明明救命的心脏,还是因为顾思哲本身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讯号。
猎物还没有落入陷阱,猎人就先沉沦,秦焕岩眼神一凛,他是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顾思哲上了的士之后,本来想说秦家的地址,话到了嘴边却又变了,“去xx路。”xx路是著名的酒吧一条街。
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顾思哲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眼睛略有些红,像哭过的痕迹,笑了,一开口带着浓浓的吴语腔调。
“侬们年轻女孩子哟,失恋了就去唱歌喝酒,做什么糟蹋自己嘛,这么晚了就回家去嘛,爸爸妈妈在家里会担心的喏。”
顾思哲的笑脸差点有点维持不住,但这位大叔也是好心好意,她也不好意思甩脸子,“大叔,我不是失恋,就是去玩玩。”
中年人知道劝不回来,不再多说,打火开车,只是仍旧摇头摇个不停,显然并不相信顾思哲的说辞。
顾思哲今天晚上是真的累了,放松身体靠在软座上,眼睛望着车窗外不断快速倒退的路灯,木着一张漂亮的小脸。
失恋……吗?
顾思哲低头,连苦笑都笑不出来。
还没开始恋,何来的失。
家里的爸爸妈妈会担心?
她家里没有爸爸妈妈为她担心,她的妈妈不要她了,她的爸爸是别人的爸爸。
的士停在酒吧一条街的入口,对于许多在城市生活的年轻人来说,夜色已晚,但他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旋转着,晃得人眼晕,许多酒吧门口站了两排浓妆艳抹看不出真实年纪的女孩,一旦有客人走进去,便一齐弯腰鞠躬,娇声喊道:“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