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也就不再说话,乖乖地坐着等她写病历。
在这个病人出去之前,同样的“响起——掐断”情节又重复了三、四遍。
顾思哲才笑着送走病人,面无表情地回拨给他。
正要再拨过去的男人手指一颤,愣了一秒,随即接起来,语调略显委屈:“哲哲……你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多日没有听见这个亲昵的称呼,顾思哲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半晌,稳了稳自己的声音,语调平静地说:“忙。秦总有何贵干?”
听着她故作平静的声音,秦焕岩顿时一扫阴霾,笑着对电话那头建议:“我们今晚吃意面好不好?我去接你,我们买了食材再回家。”
凭什么要听你的,顾思哲心里翻着白眼,可也不知是男人话里的“我们”触动了心弦,还是想到自己寄人篱下,能忍的还是要忍,她本来到舌尖的话最后说出来却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字:“好。”
然后挂了电话。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秦焕岩目光沉凝在自己修长的指尖,玩味地思考许久,得出一个结论:鱼儿开始上钩了。
为了避免秦焕岩等得不耐烦,又像之前一样跑进医院来找她,顾思哲今天早早就下了班,在经过器械设备科的时候听到器械设备科的王主任热络地打着电话——
“是是是,博先生说的是,那……博先生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趟呢?”
顾思哲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博……先生?
自己有多久没接触过这个姓氏了?时隔多年,没想到,再听到这个姓氏都难以抑制的心跳加速。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让自己不再多想,便抬脚往门口走去。
但是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想遁地走。
秦焕岩莫名其妙换了一辆敞篷的红色法拉利,同样娇艳欲滴的大量的厄瓜多尔玫瑰摆满在后座上,说不出的鲜红诱惑。
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秦焕岩才会突然这么**啊?
顾思哲在心里自问,眼看着倚车而立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心中有一百万个声音喊着“快走”,奈何双脚像注了铅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这种热烈的背景衬托下,秦焕岩也依旧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他本来身材就有优势,加上一张俊朗华贵的脸,绿眸魅惑,似笑非笑。纵是见惯了他这张杰出人皮的顾思哲,此刻都有点难以自持地咽了咽口水。
他走到她的面前,似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压低了声音有意诱惑她,“哲哲,怎么样?喜欢吗?”
熟悉的声线将她的思维拉回,她很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如此评价:“恶俗。”
说着就要走掉,却被秦焕岩长臂一伸,拦了下来,他伏在她的耳边轻轻呵气,“这是特地给你庆祝的。”
“庆祝?”她有些茫然地看他,好端端地庆祝什么东西?
“林家退婚了。”
她还想装傻说这又不关她的事,可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戏谑,她倒不再遮掩情绪,大大方方地弯起满是愉悦的笑容,甚至带了几分俏皮问他:“不是要买食材吗?再不走天黑了。”
他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莞尔一笑,揽着她的腰,长腿迈着走向车边。
在一片惊羡声中驶离医院。
已经是在他家住的第三天了,顾思哲对秦家庄园早已了如指掌,买了食材回来,就留秦焕岩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自己四处转悠去了。
整个秦家庄园,她最喜欢的地方是花园里的一个小小池塘,她从来没见过比这个更小巧精致的池塘,里面的水很浅,大概只到一个三、四岁小孩的肩膀上,清澈透明,静柔沁凉。底层的鹅卵石在池水的常年冲刷下,每一款颗都圆润如玉,借着斜晖在池底熠熠生光,引得人移不开视线。整个池子也就由此具有一股清净人心的力量。